第一百零四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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辛悦尽可能地伏低了脊背,好让丁贤更从容稳妥些。丁贤带香的发丝随着辛悦步伐,摇啊摇地扫在她脸上,“唔,去哪儿?”
丁贤下决定地说:“吉科布。”
辛悦脚步慢了,“吉科布……”
丁贤说:“我想了很久……我一天也不想和你分开……跟我去吉科布。”
辛悦咧嘴笑开了,“为什么是我跟你?你在我背上,你跟我还差不多。”
丁贤对辛悦的反应有些不解,按着自己的思路往下说:“这样……也许很自私——”
辛悦说:“抱紧我了!”
话犹未落,辛悦已狂奔了几步。丁贤只感一上一下抖得她快要跌下来,慌神抱紧了辛悦的肩,“怎么了?这是干什么?要掉下来了!快停!”辛悦托在她腿上的手在颠簸中让她不适生疼,辛悦却欢欣得像个乍放学的小学生……她一股气跑尽了,停下来急喘两下,又跑两步。
丁贤也累的够呛,只是无奈笑着,凑近她耳边贴上一吻,辛悦偏过脸,望着丁贤的嘴唇悄声说:“这里……”
丁贤笑得又是嫌弃,又是迁就,正被怂恿着献吻,两人身前挡住一个人,笑道:“哟,丁总,辛翻译……”
二人被那声音一惊,丁贤一只脚已落在地面,辛悦只得放下了人。
丁贤扬了扬发,“赵,今天气色不错。”
赵成城淡淡笑着,“还好,不及辛翻译面色如春。”
辛悦道:“赵经理客气。”
赵成城说:“吃饭了么?一起?”
辛悦抢在丁贤前面道:“吃过了。我们散步消消食。”
赵成城一看表,“哟,这速度……行吧,下次约出来吃饭呀。”转头对丁贤道:“卡洛尔,没事的话,你早些回来,我有工作上的事和你汇报。”
丁贤一手插着袋,淡淡应了一声,辛悦挽住丁贤另一只手,匆匆与赵成城道了别。
二人急脚走了片刻,速度渐渐慢下来,丁贤说:“我必须要去吉科布,至少一年……有可能还不定,本来是想着……”
“想着自己一个去,让我等你。”
丁贤望着鞋尖道:“不一定要你等我,我不强迫你等我——”
辛悦说:“然后呢……”
“……我想带你一起去。你可以考虑一下……因为这趟行程……很危险。如果……如果你考虑你父母弟弟,不去……我也不会怪你——”
“有多危险?”
丁贤说:“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会死吗?”
丁贤默然看着辛悦的双眼,垂下头道:“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之前发生的事……都不是偶然,对不对?”
丁贤点点头,“我暂时,只能告诉你这么多——”
“我去。”
丁贤举起头,“辛悦,你仔细想清楚,如果,万一出了什么事,我是没有办法——”
“我想好了。不是冲动。我父母有我弟弟照顾,我会给他们留一笔钱。原本,可以一人承受的危险理应不让对方参与才对,但如果你这样做,我不会原谅。所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……既然你也这么想,那么如果要出什么事,我愿我们俩一起,不要留下另一个在世上,至少比自以为成全的自私要好。”
丁贤对于辛悦骤然能有这样的觉悟感到震惊,“你……”
辛悦得意笑说:“你离不开我的……”
丁贤也不再反驳,苦苦笑着说:“钱的事,必须由我承担,我——”
“再说吧。这次我不反对。”
丁贤又道:“还有……在走之前,你得尽快离开科客特……你也不想高玟牵涉进来。”
辛悦稍作失神,微笑道:“好。”
吃过饭,丁贤回到通达已过了上班时间。
丁贤按不住飞扬的心绪,哼着歌出了电梯。一路微笑回应着员工此起彼伏谨慎而讨好的招呼。她和辛悦在楼下的亲昵举动一中午传遍了大半个行政区,丁贤这类虚虚实实的传闻太多,今日果然坐实了,对方还是通达离职的助理翻译辛悦,一众人未曾亲历更胜目睹,都兴奋的紧,想从她的眉间唇角找点故事。
丁贤的办公室自窃听器事件后,便禁止员工进出。费雪为丁贤打开门,“丁总,赵经理等您很久了。要我给她说吗?”
在丁贤的原则里,中途易志的人是不可信的,赵成城从种种的事件中突围而出,成了个中的例外。丁贤点点头,费雪转身去了。
丁贤为自己倒了一杯水,望着杯子就入了神,想一阵笑一笑。身旁有人咂舌说:“还在人间么?”
丁贤放下杯,脸上的笑一时褪不尽,和颜悦色朝来人说:“你要说什么?”
赵成城道:“范慧心被炒的事你怎么看?”
丁贤半眨着眼,“什么怎么看,通达这么大,来的去的,不是正常的。”
赵成城笑笑说:“据说……去了科客特,还带走了一个单子。她手上可是有旧日好些客户资源的……”
“人走茶凉,随她吧。”
“卡洛尔,你不要为恋爱昏了头,忘了你现在的处境!爆炸的事余波还没歇,别忘了你答应过裴瑞德什么。一群等着看你摔跤的人,你倒下了,瞬间就能把你的煎皮拆骨分食的一干二净,你还想保谁?前有狼,后有虎,你还有闲情抱着杯子傻笑,我都替你抹一把汗。”
一桶冷水泼醒了丁贤,丁贤有些恼,将杯子往桌上一掼,“我有分寸。”
赵成城哼地笑了一声,“你有分寸?你吉科布那边进展如何了?我可是知道,托了祁伟业的福,科客特已经有着落了。”
“祁伟业……高玟……”丁贤默默念着,这些时日,事情太多,她简直无法全面兼顾。丁贤说:“你和辛西娅的约谈后,狮城会议上基本已落实下来……就看科客特的具体时间,耿中华那边我还没问。你知道,对方项目的负责人是谁?”
赵成城道:“高玟身后有高修,出入都是一车保镖,保密工作和咨询公司有得一拼。暂时不知道是谁。不过,你的小亲亲,和她私下倒是见过几次面,又送玫瑰,又披衣裳……不晓得,有没有什么关系?”
丁贤反感听见此类事,不可避免地心中恼恨辛悦,嘴上仍说:“不会,她就要辞职了。和我一起去吉科布。”
赵成城面色微变,道:“你要带她去吉科布?”
丁贤说是,赵成城绕过大班台,躬下丨身扶着丁贤的座椅问:“你疯了?你不是不知道吧,说的是吉科布,往来行走的多是洼泊!那里什么环境你不知道么?难民比普通人还多!你带她去,以她那个性子,会乖乖在家呆着?你忘了天野唯的事!”
“我想清楚了。我们都想清楚了。”
赵成城用片刻整理了一番思维,“卡洛尔,你需要的,是一个能够帮你解决后顾之忧,永远站在你这一边,不计荣辱的人。”
丁贤笑道:“你是说……你?”
赵成城抿抿嘴,“我似乎是比较符合的人选。你走了,我可以帮助你稳住你的江山,等你回来……”
丁贤说:“我不会回来了。我要和她结婚,在莫慕斯过日子。”
“你变了……”赵成城有些惘然。
“人总会变的,对吗?”
“你折了你的翅膀,你也未必能如愿……”
赵成城看着丁贤,丁贤的决心都写在脸上。她等了这么久,以为丁贤总有一天会懂得,辛悦不适合她。自己才是笑到最后的那个人。
赵成城向着无声下逐客令的丁贤说:“你忙,我先走了。”
……
九月夏港的天气仍是老样子,热而粘稠,像时间停止了。夏港挤,逼得人叠人,笼屋也可栖。怪在内陆地方越大,争端越多;人们堆在狭小的角落,反而相对相安无事。然而高玟的眼中是不见这些的,她习惯了在拥挤中占得一席之地,她也不娇气,拼杀争夺比市井小民还泼辣些。
可此刻的高玟趴在桌前,眼睁睁看着那枚立在桌面的硬币,眼泪像一条无声的河,淌了满脸。“你说……如果我们没有缘分,为什么要遇见呢……遇见了,又告诉我不是我的……”
高修从套厅转进卧房,高玟正一动不动趴在桌前哭。“这姓辛的……”伤害他宝贝女儿,就是港督高修也不喜欢!听说这女孩儿有女朋友,没想到又是那个丁贤。他也不喜欢那个丁贤!
“乖女……喝糖水……爸爸亲自煲的……桑葚莲子……”
“不喝啊,你出去……”
高修忝笑着,被高玟推了两把依旧挨坐在了高玟身旁,“乖,喝一点,女仔要喝糖水补养的。”
高玟闷着脸,“不喝,不喝啊!还喝什么糖水,我要去死!”
高修笑着,“有没有那么严重啊……一个女人,夏港几百万人,还找不出一个么,笑话!不要她!再选过一个!”
高玟听着这话,遥想千百万人中,也只有那么一个辛悦,越感无望难过。那才勉强收出的眼泪,兜不住又堕下一串,心疼得高修揽住了女儿在怀,“不哭,不哭……真的喜欢,抢回来!抢过来就是了!老爸帮你想办法,不哭!”
高玟在他怀里乱扭道:“乱讲!怎么抢!人家又不喜欢我!”
高修说:“怎么不喜欢呢,你问过她了?我的女儿,全夏港,不是,全中国都找不出一个比她好的!怎么可能不喜欢?开玩笑!”那句极具典型港普特色的“开玩笑”说得既认真又愤慨,还带那么些滑稽。听得高玟吭哧一声笑了,泪挂在脸上,脸上扯住一个不合群的笑,笑不两下,反哭得更凶了。
高修怀里的高玟揉擦着脸,说:“她也说了,她说我是最好的……”
高修不禁撮起眉头说:“这该死,还给你发好人卡!”
高玟倒不曾想到这一点,扬起头,迟迟说,“她喜欢我,她喜欢我的!”
这前后矛盾的话,让高修又不理解了,“到底是怎么样的嘛,一会儿不喜欢,一会儿又喜欢了……”
高玟低低地说:“一个人喜不喜欢你,难道你不知道……”
高修沉了一会儿,道:“我明白了。呐,文文,你做什么选择,老爸都支持你。只有一样,不许委屈你自己!你可以去和别人争,可以去抢,但不能委屈自己做第三个人,那样不行!贬低了对方也贬低了你自己。”
“这种事怎么争,我争不过……我有的对方也有,我争不过……”
高修笑道:“乱讲!我女儿有的谁能有?我女儿可是cu双料博士……”
高玟一顿脚,从高修怀里挣出来,“谁比这个啊!”她扑倒在床上,睁着无神的眼,“人家的u排名比我的还前呢!”
高修道:“u靠前不说明什么啊——”
高玟一咕噜翻起身,推着高修道:“不说了,你都没建树的——”
高修被掀得坐不住,只好道:“文文,老爸支持你去争!不争就认输,你一辈子也不甘心。争过,至少没有遗憾。”
赶走了高修,高玟仔细回顾着:这么久以来,她几次徘徊在辛悦和丁贤感情线的边缘。虽然也有过想法、有过作为,但多是顺势而为,从未实质性地去图谋、去破坏,只为她一直对感情怀有着敬畏的心态。但她的心也是肉长的,也会孤独脆弱。纵然辛悦不承认,可她感觉的出来,除了丁贤就是她……有什么是她有的,丁贤没有的……“我有的,丁贤没有的……”
高玟呆呆念着,手机从桌面震跌在地上。高玟吓了一跳,盯着它在地上响了几秒,才慢慢抓起来,“咦”了一声,清清嗓子,放在耳边,“喂。”
辛悦说:“我有些事和你说,你有没有时间?”
……
高玟是推了两日才和辛悦见面的。在她之前,另见了人。
辛悦受邀来到她家里,原本要避嫌,是一心不肯来高玟家中,只是临别在即,她对高玟有太多复杂的感念。
高玟没有化妆,肿着一双眼泡,白中透着青的白玉脸膛,淡淡两道眉毛,直挺的琼瑶鼻下面是桃色的嘴唇。别人费尽心思蓄甲修磨只为营造出十指尖尖的纤柔感,高玟是天成的尖指,没有突出的指关节,并拢时严丝合缝,稍稍分开随意弯曲,端的是媚态横生。
这会儿,高玟正伏在大案几前,用鸡毫渲崇山峻岭下的幽壑。
辛悦见她意思懒懒,只得说道:“在家休息了两天,感觉好些了么?”
高玟说:“好些了。受了点惊吓,人没事。”
辛悦不明所以,“受惊吓?”
高玟像是想起什么,眨眨眼,说:“没什么。”
“怎么回事?”辛悦一面说,一面仔细打量高玟,高玟穿着丝质的长袖长裤,不觉一丝异样。
高玟说:“都说了,没什么。”低头又染了两笔,轻轻说道:“你去把灶上的熬的粥关一下火……”
辛悦应声来到厨房,关了火。淡淡嗅见一股中药味,索那气味的来源,一脚踩开了垃圾桶盖,里面是一片凌乱的药渣和纱布。
辛悦端粥来到书房,问:“你受伤了吗?”
高玟说:“没有。”又朝辛悦笑道:“你吃,我吃过了。你尝尝我手艺。”
粥烫,辛悦轻轻扬搅着,望着勺子说:“mann,是这样的。贤和我都说了,我们商量好,一起去吉科布。所以……我是来和你请辞的。”话说完了,却不见高玟有反应。
辛悦抬起头,高玟仿佛没有听见似地在那里描东西。
辛悦说:“mann……”
好片刻,高玟才放下笔,问:“你尝了吗?”
辛悦忙低头尝一口,“好吃……”
高玟来到辛悦身旁,那股药味就愈发明显了,高玟坐下了笑说:“我炖了好久呢……这种海鲜粥买不到的,要把几种鱼和虾做成肉滑,放早了就老,放迟了就腥……”一面说着一面接过了辛悦的勺,搅了两搅,“没有舀上百合么,啊,有的。”推勺喂到辛悦嘴边,“你尝尝,我不小心放错了,原来相性不差!”
辛悦轻轻推开高玟的手,“mann……”
高玟见辛悦不肯喝,只得自己尝了,低头说:“我知道了,你要走嘛……走吧。”
辛悦说:“那……祁先生那里……你不要参与了……”
高玟放下碗,说:“好。”猛一抬身,带得那碗身一斜,从桌面滚落在地。碗叩在浓稠的粥上并没打烂,粥先开出一朵花来。高玟皱眉叫了一声,往后退了几步坐在地上,捂住了脚满面痛苦。辛悦一步上前,去揭高玟的手,“烫着了?”
高玟摇头,“没有,你回去吧。我自己弄。”
辛悦拆不开高玟捂得死紧的手,急说:“我看看。”
高玟说:“没事啊,你烦不烦!你走吧,你刚不是说要走吗?”
辛悦断定是烫着了,掰开高玟的手,一把扯开裤腿,密密匝匝抱着一圈纱布,辛悦问:“这是怎么了?!”
高玟说:“不小心扭了,没什么。”
辛悦是个心细的人,前有高玟说“惊吓”后有“意外扭伤”,辛悦问:“你老实说,是不是有人怎么你了?!是不是和祁伟业有关?!”
高玟别开脸说没有。
辛悦焦急,说:“高玟,你老实说!是不是有人怎么你了?”
高玟转过脸,“是是是!是又怎么样!你能怎么样!不找都找上我了,你就是走,也改变不了什么!搞不好,天野唯那边已经盯上我了!也好……反正……你好就行了。”
辛悦问:“什么意思?我离开科客特了你还会有危险吗?”
高玟说:“你当每一个人都像你呢!要走就走,要留就留!我当时答应你的嘛……都和祁伟业说好了的……什么都开始了……”高玟揉着脚,“我没事。等她发现不是我,你和丁贤都安全了。我有我爸呢,有人保护我,这次是我不小心……不会有下次的。”
辛悦挪开高玟的手,脚背果然被烫红了一块。辛悦从药箱翻出烫伤膏,使棉签棒蘸了,边涂边问:“疼吗?”
“不疼。”高玟看着辛悦的认真的神情,微微有些笑意,又说:“只是……你得听我一句劝,你们去了吉科布……丁贤是主事人,凡事必定是她先出面,你是不能时时在伴的,那时候,如果遇到什么危险,你千万要沉得住气。绝对不能意气用事,要是出了事,哪儿会有谁帮你呢……”
辛悦听得心惊胆寒,道:“祁伟业呢,他不是说保证当事人平安的吗?”
高玟道:“这话是我安慰你的……你想,如果他在洼泊有这样的势力,又怎么会需要兜这么大的圈子?当时,我是想,如果你去吉科布,我会让别人帮你承担风险,你作为副手……说给你,你必然不愿意的。你不在我眼底,我不放心。”
此话一落,辛悦立刻道:“我不在你眼底,你不放心,所以……那个别人是谁?是你吗?”
高玟移开目光,声音低了一倍,“不是……我怎么会……自己受风险呢……别的人……”
辛悦想,现在的情况是,无论她离开科客特与否,高玟也已经承担了风险。然而,如果跟丁贤走,正如高玟所言,丁贤是承担风险的人。但是,如果反过来,丁贤跟自己走,那么承担风险的人,就是自己。
辛悦说:“就是说,如果主事人,是我——”
高玟心道:“辛悦,你别怪我,丁贤给你的快乐,我一样可以给你。我的快乐,只有你才能给我。”她说:“话是这么说……丁贤未必肯辞去了通达的职位跟你走……”
辛悦说:“她会的。她本来就要离开通达和我回莫慕斯结婚。”
高玟心头一紧,“结婚?”
辛悦面上露出些神圣的微笑,高玟冷笑道:”我看未必,她答应了裴瑞德,要帮他争取优先进驻吉科布……否则她的伙伴就在通达呆不住了。别小看这些人,这个网络圈子纵横牵涉了数百人不止。牵一发动全身,搞不好就是上万人的失业。”
辛悦愣愣道: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高玟有些暗悔失言,嗔道:“你当我是谁啊,”她赌气缩回了腿,抱膝蜷起身子,“你简直过分极了!我是你老板!别以为——你了不起!”
辛悦说:“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我扶你,坐沙发上吧。”
高玟说:“不要你扶,我就坐这儿!”
“地上凉。”
“我就坐这儿,就喜欢凉,怎么了!”
辛悦只得放下高玟去收拾地板,扫完拖完,高玟仍固执坐在地上。
辛悦蹲下,叹一口气道:“我力气不大,你别动。”且说着,伸臂一手托住了高玟的脊背,一手托住了高玟的腿弯,挣起身,两步放在沙发上。瞧着高玟脸红的熟虾一般,辛悦也觉得造次,说:“你挺重的……”
高玟不可思议瞪大眼,“你意思我胖?”
辛悦道:“不是……我意思你高。”
高玟捏着耳垂,笑道:“那你……到底怎么想?”
辛悦说:“我觉得……高好看啊,很漂亮……”
高玟咬唇低头笑道:“我问你这个了么,我问你,到底走不走了?你好下句实在话,别朝令夕改的!”
辛悦道:“我要代替她出面……”
高玟道:“她要像我说的那样,不同意呢?”
辛悦不知如何是好了,高玟道:“我有一个办法,就是不知道你肯不肯。”
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
注释:扭伤后,会表现为局部肿胀疼痛、皮肤紫青或有瘀斑,这是因为皮下血管破裂出血导致,早期可使用冷敷或者包扎减轻血管出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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丁贤下决定地说:“吉科布。”
辛悦脚步慢了,“吉科布……”
丁贤说:“我想了很久……我一天也不想和你分开……跟我去吉科布。”
辛悦咧嘴笑开了,“为什么是我跟你?你在我背上,你跟我还差不多。”
丁贤对辛悦的反应有些不解,按着自己的思路往下说:“这样……也许很自私——”
辛悦说:“抱紧我了!”
话犹未落,辛悦已狂奔了几步。丁贤只感一上一下抖得她快要跌下来,慌神抱紧了辛悦的肩,“怎么了?这是干什么?要掉下来了!快停!”辛悦托在她腿上的手在颠簸中让她不适生疼,辛悦却欢欣得像个乍放学的小学生……她一股气跑尽了,停下来急喘两下,又跑两步。
丁贤也累的够呛,只是无奈笑着,凑近她耳边贴上一吻,辛悦偏过脸,望着丁贤的嘴唇悄声说:“这里……”
丁贤笑得又是嫌弃,又是迁就,正被怂恿着献吻,两人身前挡住一个人,笑道:“哟,丁总,辛翻译……”
二人被那声音一惊,丁贤一只脚已落在地面,辛悦只得放下了人。
丁贤扬了扬发,“赵,今天气色不错。”
赵成城淡淡笑着,“还好,不及辛翻译面色如春。”
辛悦道:“赵经理客气。”
赵成城说:“吃饭了么?一起?”
辛悦抢在丁贤前面道:“吃过了。我们散步消消食。”
赵成城一看表,“哟,这速度……行吧,下次约出来吃饭呀。”转头对丁贤道:“卡洛尔,没事的话,你早些回来,我有工作上的事和你汇报。”
丁贤一手插着袋,淡淡应了一声,辛悦挽住丁贤另一只手,匆匆与赵成城道了别。
二人急脚走了片刻,速度渐渐慢下来,丁贤说:“我必须要去吉科布,至少一年……有可能还不定,本来是想着……”
“想着自己一个去,让我等你。”
丁贤望着鞋尖道:“不一定要你等我,我不强迫你等我——”
辛悦说:“然后呢……”
“……我想带你一起去。你可以考虑一下……因为这趟行程……很危险。如果……如果你考虑你父母弟弟,不去……我也不会怪你——”
“有多危险?”
丁贤说:“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会死吗?”
丁贤默然看着辛悦的双眼,垂下头道:“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之前发生的事……都不是偶然,对不对?”
丁贤点点头,“我暂时,只能告诉你这么多——”
“我去。”
丁贤举起头,“辛悦,你仔细想清楚,如果,万一出了什么事,我是没有办法——”
“我想好了。不是冲动。我父母有我弟弟照顾,我会给他们留一笔钱。原本,可以一人承受的危险理应不让对方参与才对,但如果你这样做,我不会原谅。所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……既然你也这么想,那么如果要出什么事,我愿我们俩一起,不要留下另一个在世上,至少比自以为成全的自私要好。”
丁贤对于辛悦骤然能有这样的觉悟感到震惊,“你……”
辛悦得意笑说:“你离不开我的……”
丁贤也不再反驳,苦苦笑着说:“钱的事,必须由我承担,我——”
“再说吧。这次我不反对。”
丁贤又道:“还有……在走之前,你得尽快离开科客特……你也不想高玟牵涉进来。”
辛悦稍作失神,微笑道:“好。”
吃过饭,丁贤回到通达已过了上班时间。
丁贤按不住飞扬的心绪,哼着歌出了电梯。一路微笑回应着员工此起彼伏谨慎而讨好的招呼。她和辛悦在楼下的亲昵举动一中午传遍了大半个行政区,丁贤这类虚虚实实的传闻太多,今日果然坐实了,对方还是通达离职的助理翻译辛悦,一众人未曾亲历更胜目睹,都兴奋的紧,想从她的眉间唇角找点故事。
丁贤的办公室自窃听器事件后,便禁止员工进出。费雪为丁贤打开门,“丁总,赵经理等您很久了。要我给她说吗?”
在丁贤的原则里,中途易志的人是不可信的,赵成城从种种的事件中突围而出,成了个中的例外。丁贤点点头,费雪转身去了。
丁贤为自己倒了一杯水,望着杯子就入了神,想一阵笑一笑。身旁有人咂舌说:“还在人间么?”
丁贤放下杯,脸上的笑一时褪不尽,和颜悦色朝来人说:“你要说什么?”
赵成城道:“范慧心被炒的事你怎么看?”
丁贤半眨着眼,“什么怎么看,通达这么大,来的去的,不是正常的。”
赵成城笑笑说:“据说……去了科客特,还带走了一个单子。她手上可是有旧日好些客户资源的……”
“人走茶凉,随她吧。”
“卡洛尔,你不要为恋爱昏了头,忘了你现在的处境!爆炸的事余波还没歇,别忘了你答应过裴瑞德什么。一群等着看你摔跤的人,你倒下了,瞬间就能把你的煎皮拆骨分食的一干二净,你还想保谁?前有狼,后有虎,你还有闲情抱着杯子傻笑,我都替你抹一把汗。”
一桶冷水泼醒了丁贤,丁贤有些恼,将杯子往桌上一掼,“我有分寸。”
赵成城哼地笑了一声,“你有分寸?你吉科布那边进展如何了?我可是知道,托了祁伟业的福,科客特已经有着落了。”
“祁伟业……高玟……”丁贤默默念着,这些时日,事情太多,她简直无法全面兼顾。丁贤说:“你和辛西娅的约谈后,狮城会议上基本已落实下来……就看科客特的具体时间,耿中华那边我还没问。你知道,对方项目的负责人是谁?”
赵成城道:“高玟身后有高修,出入都是一车保镖,保密工作和咨询公司有得一拼。暂时不知道是谁。不过,你的小亲亲,和她私下倒是见过几次面,又送玫瑰,又披衣裳……不晓得,有没有什么关系?”
丁贤反感听见此类事,不可避免地心中恼恨辛悦,嘴上仍说:“不会,她就要辞职了。和我一起去吉科布。”
赵成城面色微变,道:“你要带她去吉科布?”
丁贤说是,赵成城绕过大班台,躬下丨身扶着丁贤的座椅问:“你疯了?你不是不知道吧,说的是吉科布,往来行走的多是洼泊!那里什么环境你不知道么?难民比普通人还多!你带她去,以她那个性子,会乖乖在家呆着?你忘了天野唯的事!”
“我想清楚了。我们都想清楚了。”
赵成城用片刻整理了一番思维,“卡洛尔,你需要的,是一个能够帮你解决后顾之忧,永远站在你这一边,不计荣辱的人。”
丁贤笑道:“你是说……你?”
赵成城抿抿嘴,“我似乎是比较符合的人选。你走了,我可以帮助你稳住你的江山,等你回来……”
丁贤说:“我不会回来了。我要和她结婚,在莫慕斯过日子。”
“你变了……”赵成城有些惘然。
“人总会变的,对吗?”
“你折了你的翅膀,你也未必能如愿……”
赵成城看着丁贤,丁贤的决心都写在脸上。她等了这么久,以为丁贤总有一天会懂得,辛悦不适合她。自己才是笑到最后的那个人。
赵成城向着无声下逐客令的丁贤说:“你忙,我先走了。”
……
九月夏港的天气仍是老样子,热而粘稠,像时间停止了。夏港挤,逼得人叠人,笼屋也可栖。怪在内陆地方越大,争端越多;人们堆在狭小的角落,反而相对相安无事。然而高玟的眼中是不见这些的,她习惯了在拥挤中占得一席之地,她也不娇气,拼杀争夺比市井小民还泼辣些。
可此刻的高玟趴在桌前,眼睁睁看着那枚立在桌面的硬币,眼泪像一条无声的河,淌了满脸。“你说……如果我们没有缘分,为什么要遇见呢……遇见了,又告诉我不是我的……”
高修从套厅转进卧房,高玟正一动不动趴在桌前哭。“这姓辛的……”伤害他宝贝女儿,就是港督高修也不喜欢!听说这女孩儿有女朋友,没想到又是那个丁贤。他也不喜欢那个丁贤!
“乖女……喝糖水……爸爸亲自煲的……桑葚莲子……”
“不喝啊,你出去……”
高修忝笑着,被高玟推了两把依旧挨坐在了高玟身旁,“乖,喝一点,女仔要喝糖水补养的。”
高玟闷着脸,“不喝,不喝啊!还喝什么糖水,我要去死!”
高修笑着,“有没有那么严重啊……一个女人,夏港几百万人,还找不出一个么,笑话!不要她!再选过一个!”
高玟听着这话,遥想千百万人中,也只有那么一个辛悦,越感无望难过。那才勉强收出的眼泪,兜不住又堕下一串,心疼得高修揽住了女儿在怀,“不哭,不哭……真的喜欢,抢回来!抢过来就是了!老爸帮你想办法,不哭!”
高玟在他怀里乱扭道:“乱讲!怎么抢!人家又不喜欢我!”
高修说:“怎么不喜欢呢,你问过她了?我的女儿,全夏港,不是,全中国都找不出一个比她好的!怎么可能不喜欢?开玩笑!”那句极具典型港普特色的“开玩笑”说得既认真又愤慨,还带那么些滑稽。听得高玟吭哧一声笑了,泪挂在脸上,脸上扯住一个不合群的笑,笑不两下,反哭得更凶了。
高修怀里的高玟揉擦着脸,说:“她也说了,她说我是最好的……”
高修不禁撮起眉头说:“这该死,还给你发好人卡!”
高玟倒不曾想到这一点,扬起头,迟迟说,“她喜欢我,她喜欢我的!”
这前后矛盾的话,让高修又不理解了,“到底是怎么样的嘛,一会儿不喜欢,一会儿又喜欢了……”
高玟低低地说:“一个人喜不喜欢你,难道你不知道……”
高修沉了一会儿,道:“我明白了。呐,文文,你做什么选择,老爸都支持你。只有一样,不许委屈你自己!你可以去和别人争,可以去抢,但不能委屈自己做第三个人,那样不行!贬低了对方也贬低了你自己。”
“这种事怎么争,我争不过……我有的对方也有,我争不过……”
高修笑道:“乱讲!我女儿有的谁能有?我女儿可是cu双料博士……”
高玟一顿脚,从高修怀里挣出来,“谁比这个啊!”她扑倒在床上,睁着无神的眼,“人家的u排名比我的还前呢!”
高修道:“u靠前不说明什么啊——”
高玟一咕噜翻起身,推着高修道:“不说了,你都没建树的——”
高修被掀得坐不住,只好道:“文文,老爸支持你去争!不争就认输,你一辈子也不甘心。争过,至少没有遗憾。”
赶走了高修,高玟仔细回顾着:这么久以来,她几次徘徊在辛悦和丁贤感情线的边缘。虽然也有过想法、有过作为,但多是顺势而为,从未实质性地去图谋、去破坏,只为她一直对感情怀有着敬畏的心态。但她的心也是肉长的,也会孤独脆弱。纵然辛悦不承认,可她感觉的出来,除了丁贤就是她……有什么是她有的,丁贤没有的……“我有的,丁贤没有的……”
高玟呆呆念着,手机从桌面震跌在地上。高玟吓了一跳,盯着它在地上响了几秒,才慢慢抓起来,“咦”了一声,清清嗓子,放在耳边,“喂。”
辛悦说:“我有些事和你说,你有没有时间?”
……
高玟是推了两日才和辛悦见面的。在她之前,另见了人。
辛悦受邀来到她家里,原本要避嫌,是一心不肯来高玟家中,只是临别在即,她对高玟有太多复杂的感念。
高玟没有化妆,肿着一双眼泡,白中透着青的白玉脸膛,淡淡两道眉毛,直挺的琼瑶鼻下面是桃色的嘴唇。别人费尽心思蓄甲修磨只为营造出十指尖尖的纤柔感,高玟是天成的尖指,没有突出的指关节,并拢时严丝合缝,稍稍分开随意弯曲,端的是媚态横生。
这会儿,高玟正伏在大案几前,用鸡毫渲崇山峻岭下的幽壑。
辛悦见她意思懒懒,只得说道:“在家休息了两天,感觉好些了么?”
高玟说:“好些了。受了点惊吓,人没事。”
辛悦不明所以,“受惊吓?”
高玟像是想起什么,眨眨眼,说:“没什么。”
“怎么回事?”辛悦一面说,一面仔细打量高玟,高玟穿着丝质的长袖长裤,不觉一丝异样。
高玟说:“都说了,没什么。”低头又染了两笔,轻轻说道:“你去把灶上的熬的粥关一下火……”
辛悦应声来到厨房,关了火。淡淡嗅见一股中药味,索那气味的来源,一脚踩开了垃圾桶盖,里面是一片凌乱的药渣和纱布。
辛悦端粥来到书房,问:“你受伤了吗?”
高玟说:“没有。”又朝辛悦笑道:“你吃,我吃过了。你尝尝我手艺。”
粥烫,辛悦轻轻扬搅着,望着勺子说:“mann,是这样的。贤和我都说了,我们商量好,一起去吉科布。所以……我是来和你请辞的。”话说完了,却不见高玟有反应。
辛悦抬起头,高玟仿佛没有听见似地在那里描东西。
辛悦说:“mann……”
好片刻,高玟才放下笔,问:“你尝了吗?”
辛悦忙低头尝一口,“好吃……”
高玟来到辛悦身旁,那股药味就愈发明显了,高玟坐下了笑说:“我炖了好久呢……这种海鲜粥买不到的,要把几种鱼和虾做成肉滑,放早了就老,放迟了就腥……”一面说着一面接过了辛悦的勺,搅了两搅,“没有舀上百合么,啊,有的。”推勺喂到辛悦嘴边,“你尝尝,我不小心放错了,原来相性不差!”
辛悦轻轻推开高玟的手,“mann……”
高玟见辛悦不肯喝,只得自己尝了,低头说:“我知道了,你要走嘛……走吧。”
辛悦说:“那……祁先生那里……你不要参与了……”
高玟放下碗,说:“好。”猛一抬身,带得那碗身一斜,从桌面滚落在地。碗叩在浓稠的粥上并没打烂,粥先开出一朵花来。高玟皱眉叫了一声,往后退了几步坐在地上,捂住了脚满面痛苦。辛悦一步上前,去揭高玟的手,“烫着了?”
高玟摇头,“没有,你回去吧。我自己弄。”
辛悦拆不开高玟捂得死紧的手,急说:“我看看。”
高玟说:“没事啊,你烦不烦!你走吧,你刚不是说要走吗?”
辛悦断定是烫着了,掰开高玟的手,一把扯开裤腿,密密匝匝抱着一圈纱布,辛悦问:“这是怎么了?!”
高玟说:“不小心扭了,没什么。”
辛悦是个心细的人,前有高玟说“惊吓”后有“意外扭伤”,辛悦问:“你老实说,是不是有人怎么你了?!是不是和祁伟业有关?!”
高玟别开脸说没有。
辛悦焦急,说:“高玟,你老实说!是不是有人怎么你了?”
高玟转过脸,“是是是!是又怎么样!你能怎么样!不找都找上我了,你就是走,也改变不了什么!搞不好,天野唯那边已经盯上我了!也好……反正……你好就行了。”
辛悦问:“什么意思?我离开科客特了你还会有危险吗?”
高玟说:“你当每一个人都像你呢!要走就走,要留就留!我当时答应你的嘛……都和祁伟业说好了的……什么都开始了……”高玟揉着脚,“我没事。等她发现不是我,你和丁贤都安全了。我有我爸呢,有人保护我,这次是我不小心……不会有下次的。”
辛悦挪开高玟的手,脚背果然被烫红了一块。辛悦从药箱翻出烫伤膏,使棉签棒蘸了,边涂边问:“疼吗?”
“不疼。”高玟看着辛悦的认真的神情,微微有些笑意,又说:“只是……你得听我一句劝,你们去了吉科布……丁贤是主事人,凡事必定是她先出面,你是不能时时在伴的,那时候,如果遇到什么危险,你千万要沉得住气。绝对不能意气用事,要是出了事,哪儿会有谁帮你呢……”
辛悦听得心惊胆寒,道:“祁伟业呢,他不是说保证当事人平安的吗?”
高玟道:“这话是我安慰你的……你想,如果他在洼泊有这样的势力,又怎么会需要兜这么大的圈子?当时,我是想,如果你去吉科布,我会让别人帮你承担风险,你作为副手……说给你,你必然不愿意的。你不在我眼底,我不放心。”
此话一落,辛悦立刻道:“我不在你眼底,你不放心,所以……那个别人是谁?是你吗?”
高玟移开目光,声音低了一倍,“不是……我怎么会……自己受风险呢……别的人……”
辛悦想,现在的情况是,无论她离开科客特与否,高玟也已经承担了风险。然而,如果跟丁贤走,正如高玟所言,丁贤是承担风险的人。但是,如果反过来,丁贤跟自己走,那么承担风险的人,就是自己。
辛悦说:“就是说,如果主事人,是我——”
高玟心道:“辛悦,你别怪我,丁贤给你的快乐,我一样可以给你。我的快乐,只有你才能给我。”她说:“话是这么说……丁贤未必肯辞去了通达的职位跟你走……”
辛悦说:“她会的。她本来就要离开通达和我回莫慕斯结婚。”
高玟心头一紧,“结婚?”
辛悦面上露出些神圣的微笑,高玟冷笑道:”我看未必,她答应了裴瑞德,要帮他争取优先进驻吉科布……否则她的伙伴就在通达呆不住了。别小看这些人,这个网络圈子纵横牵涉了数百人不止。牵一发动全身,搞不好就是上万人的失业。”
辛悦愣愣道: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高玟有些暗悔失言,嗔道:“你当我是谁啊,”她赌气缩回了腿,抱膝蜷起身子,“你简直过分极了!我是你老板!别以为——你了不起!”
辛悦说:“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我扶你,坐沙发上吧。”
高玟说:“不要你扶,我就坐这儿!”
“地上凉。”
“我就坐这儿,就喜欢凉,怎么了!”
辛悦只得放下高玟去收拾地板,扫完拖完,高玟仍固执坐在地上。
辛悦蹲下,叹一口气道:“我力气不大,你别动。”且说着,伸臂一手托住了高玟的脊背,一手托住了高玟的腿弯,挣起身,两步放在沙发上。瞧着高玟脸红的熟虾一般,辛悦也觉得造次,说:“你挺重的……”
高玟不可思议瞪大眼,“你意思我胖?”
辛悦道:“不是……我意思你高。”
高玟捏着耳垂,笑道:“那你……到底怎么想?”
辛悦说:“我觉得……高好看啊,很漂亮……”
高玟咬唇低头笑道:“我问你这个了么,我问你,到底走不走了?你好下句实在话,别朝令夕改的!”
辛悦道:“我要代替她出面……”
高玟道:“她要像我说的那样,不同意呢?”
辛悦不知如何是好了,高玟道:“我有一个办法,就是不知道你肯不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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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:扭伤后,会表现为局部肿胀疼痛、皮肤紫青或有瘀斑,这是因为皮下血管破裂出血导致,早期可使用冷敷或者包扎减轻血管出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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