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 繁星如梦(15)
“你说什么呢?”顾绣装作没听到刚才那句话,坚决不承认自己说的话。
繁星十分贴心地再说了一遍:“三姨,你和唐叔叔究竟是什么关系呢?”
顾绣的第一反应是顾细跟繁星说了,于是试探问道:“你是听你妈妈说了什么吗?”
她甚至于还顽强抵抗:“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啦,刚才就是顺口回答了一下。”
繁星放下按摩的手,凑近,和顾绣小声道:“小姨,你告诉我,我保证不告诉别人。”
繁星能有什么坏心思呢?她就只是想知道三姨这辈子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了别人。
顾绣动摇了。
繁星又不是真正的小孩子,看到顾绣这样的反应,心中已经有了八成把握。
她直接问:“唐叔叔对你好吗?”
顾绣笑了,双手捏上繁星的脸蛋:“你一个一年级的小学生,怎么懂这么多?还知道诈我!”
“对不起。”繁星立即道歉。
她……她承认自己操之过急,可是,她一天不知道三姨的情况,她会焦虑……像是有蚂蚁在心里爬,她实在太担心了。
繁星隐隐觉得自己现在的情况有点不对劲。
事实上,来到这个世界后,她只是一开始对顾细和沈青松宣泄了负面情绪。
之后对其他人,特别是对外婆家的亲人,她一般都是把负面的自己隐藏起来,把更阳光的自己展现在他们面前。这里面也有顾细和沈青松安抚了她的情绪的原因。
在顾细和沈青松的潜移默化下,她很多不安和焦虑都被慢慢缓解,但这并不证明这些情绪不存在。
今天看到三姨和唐舟,她感觉三姨以后的感情或许会在她不知道的方向要去不复返,她不知所措,这种情绪不受控制。
繁星道歉的神色十分严肃,反而让顾绣慌了。
顾绣连忙道:“不用不用,不用道歉,就是开个玩笑。”
繁星脸色缓了下来。
顾绣拉繁星坐下,看看走廊,确定没人后,才道:“但是你不能和别人说。”
繁星抓住重点:“所以,是真的?”
顾绣的耳朵有点红,羞涩地点点头,但她声明:“我们就是试一试,还不是很确定。”
繁星心知,如果不愿意,根本不会有这个“试一试”。
“三姨,”她又问了一遍,“唐叔叔他真的真的对你好吗?”
“放心啦,你把心放回肚子里,他对我挺好的。”顾绣听到繁星这么关心自己,内心十分感动。
果然还是娘家人最靠谱。
繁星点头,认真道:“要是唐叔叔对你不好,你一定要说,一定不能委屈自己。”
她不止一次想过,为什么三姨上辈子不离开三姨夫,是因为钱,还是因为孩子,还是因为其他,开始,没有人比三姨自己更重要。
顾绣感动,她将繁星揉进怀里,“你怎么这么可爱呢?”
怪不得大姐和大姐夫把繁星当成大人那样来对待,繁星太懂事了。
“我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,正如大姐所说,男人遍地都是,可是如果丢失了真我,那就再也找不回来了。”
顾绣正色道:“我不会为了男人而放弃自己。”
她在大姐那里学了太多的为人处世的道理,也学会了很多人生格言。
她平凡普通,没有很多男生追,不过没关系,这原本就不太重要,她更想好好地搞事业,好好地工作,让自己有底气去承受人生的种种事情。
比起虚无缥缈的爱情,能让她的生活变得更好的不是男人,而是她自己。
她凭自己双手挣的钱,可以让妈妈、让自己过上更好的生活。
繁星确认:“真的?”
顾绣道:“真的。”
看来三姨这辈子也和上辈子有了很大改变,繁星意识到,顾细和沈青松真的改变了很多事情。
“繁星!”
听到楼下有人喊,而且繁星还听出了是顾细在喊人。
她探出头去,顾绣担心繁星把头伸得太出,忙拉住繁星的衣服,一起探头出去。
顾细问:“繁星,你今晚是睡在这儿,还是回家睡?”
繁星还没说话,康有红先在楼下喊道:“就让孩子在这儿睡呗!”
顾细好笑,现在已经要开始“争夺”繁星的睡觉所属地了吗?
康有红走到可以望见窗台的地方,叉腰道:“繁星,留下来吧,反正明天你也要过来的,这儿还有你三姨和小舅陪你玩。”
繁星热情难拒,就留了下来。
正好,她抓紧机会向三姨说多点人间清醒的恋爱心得。
她上辈子没有谈过恋爱,可没见过猪肉,也见过猪跑,后世的女性在男女谈恋爱的意识上更有自我。
繁星不想让顾绣做什么痴情种,她就想让顾绣不在恋爱中受伤。
顾绣在繁星的恋爱谈中得到了升华。
繁星这些奇奇怪怪的理论,乍一听觉得离经叛道,可是细想之下,又觉得很正常。
“这些话你是从哪里听来的?”顾绣抱着被子道。
繁星有现成的借口人选:“我妈。”
“还有就是,我跟着我妈看很多杂志还有报纸,我从书中总结来的。”
顾绣无法反驳,她平时不怎么看书,看来看书真的能变得聪明吧。
繁星会一直关注顾绣的情感变动,不过,作为一名小学生,她的首要任还是上学。
十一长假过后,繁星背着书包回学校。
升到一年级,她的交际范围还是没有扩大,顶多就是前后左右的几个同学。
这个班的人数是单数,她没办法再继续自己做双人座位,就由老师安排,和其他同学坐在一起。
她和小朋友们是在没有太多共同话题,所以她下课大都是自己出去外面散散步,避开无效社交。
她一点都不觉得孤单,不过最近老是看她的眼神倒是有点奇怪。
她不知道的是,老师正和顾细在门口在说这件事。”“繁星上课很认真,作业也完成得很好,是个好孩子,可是,”老师一个转折,道,“我发现她不怎么和同学说话。”
其他老师也反映过这个问题,繁星的成绩很好,比其他同学都好,就是不像其他孩子那样积极回应老师。
顾细安抚老师:“繁星不喜欢吵闹,您放心,她在其他方面没问题的,不信您自己问问她。”
这太正常了,顾细对此并不意外。
老师半信半疑,同时也觉得顾细这个家长心太大,竟然这样这样放心孩子。
走进教室,老师细细观察了一下繁星,发现繁星看的竟然是报纸。
她想了想,把繁星叫到办公室,温声问:“繁星,你在班上怎么样?有没有同学欺负你?孤立你?”
她得对所有孩子负责任。
繁星不疾不徐摇头:“没有。”
末了,对上老师关心的目光,她道:“真没有,我挺好的。”
不是别的同学孤立她,是她孤立了其他同学,单方面的那种。
老师心中一惊,还真的像是繁星家长说的那样。
“那你似乎不怎么和同学说话?”老师接着问。
“没什么好说的。”繁星理所当然。
“我下课要出去外面散步,预备铃响了,就回到教室上课,老师说,上课不能说话,所以我根本没什么机会和他们说话呀。”繁星一本正经道。
老师:……说得好有道理,我竟无言以对,
这个学生很有个性,她也只能叮嘱繁星:“有什么事儿就和老师说。”
繁星点头。
下午有体育课,低年级的孩子,体育课基本就是活动课。
体育老师一吹响解散的哨子,周围的同学三三两两分开。
繁星自己做好准备运动,正想沿着操场跑步,忽的,旁边传来一道声音,很熟悉的声音。
她扭头一看。
是她上辈子的同学,还是她单方面觉得自己和人家是好朋友的同学。
她记忆里,和这位同学发生的印象最深的一件事是,课间的时候,她在教室一头亲昵地喊这位同学的小名,和她们一起玩的其他同学这样喊,那位同学会回应,可偏偏她喊,这位同学连头都没动。
繁星不知道这位同学是真的没听到,还是装作没听到。
她当时心中隐隐有种失落,因为对于友谊的渴望,她过后并没有和询问这位同学真正的原因。
可能她打从心底里害怕听到让自己失望的真正的原因。
她依旧把这位同学当成最好的朋友。
事实证明,强扭的瓜不甜,她和这位同学还是越走越远。
这位同学有很多新朋友,她只是对方生命中微不足道的一个人罢了。
她常常在深夜复盘自己曾经做过的错事,常常悔恨当初自己的委曲求全。
真正的友谊不会让她这么卑微。
再次见到这位同学,繁星只看了一眼,就扭回头,继续跑向操场,跑向她的跑道。
她们终究不同路。
对方现在是学前班,她是一年级,两人没有任何接触的机会。
繁星是这样想的,不过放学后,她跟着顾细去制衣厂,却在制衣厂前面的店铺里再次遇上这位同学,还有这个同学的妈妈。
王莲朝接孩子回来的顾细喊道:“顾细,这位顾客问衬衫有没有小一码的,你找找?”
顾细一口应下。
繁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,而后直直扭头。
顾细温声对孩子道:“上去写作业吧?”
繁星点头,噔噔噔跑上去。
顾细拿了衬衫送出去,牵着孩子的女顾客笑道:“你家孩子读几年级啊,说不定和我家孩子还是同年级的。”
“一年级了,”顾细笑道,“小妹妹几年级?”
女顾客遗憾:“哎呀,我家孩子才学前班。”
繁星在楼梯间,将她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。
送走这对母女,顾细上去找她,她直接道:“不要和她们走得太近。”
顾细已经好久没有见到这么霸道的繁星了,印象里,是她和沈青刚穿过来那段时间,繁星才会这样说话。
她细细一想,刚才自己并没有察觉出那两母女认识繁星,就只能是……
“你以前认识她们?”
这个以前,当然是指上辈子。
繁星抿抿唇,点头。
“那时候,”繁星沉声道,“我以为她是我的好朋友,事实证明,并不是。”
顾细心疼地上前,将繁星搂住。
“她的妈妈是学校的老师,我上辈子从她身上,看到了我和她的很多不同”
“她的家人对她很好,会平等地和她说话,我第一次知道,原来有家长是这么温柔地对待小孩子的。”
或许,她上辈子靠近对方,也是怀着能汲取对方身上家庭的温暖这样的原因。
“不过,她们似乎不太喜欢我。”
繁星清楚自己不是人民币,怎么可能得到所有人的喜欢,
可还是伤心啊,有种自卑的伤心,是不是自己永远不配得到这种好?
顾细轻轻拍着繁星的后辈:“没事没事,都过去了,你现在都没和她同一个班级,你不会回到上辈子那样的境况。”
繁星尽量压下鼻头的酸涩。
她深呼吸一口气,伸直腰,“我没事了。”心中还是有点不是滋味,但已经好了太多。
繁星让顾细下去工作,顾细没下去,直接坐到繁星身边,“
比起工作,繁星更重要,重要一百倍,一千倍。
晚上,顾细和沈青松说起这件事。
沈青松沉吟片刻,道:“其实离开这个生活圈子是最好的,可是繁星又不想离妈她们太远。”
顾细也想过这个问题:“我感觉我们在县城的房子可以慢慢建起来了。”
当初买两间铺子的时候,顺便也买了一块位于县城的屋地。
只不过,因为太忙,还有觉得利用率不太高,所以没急着建。
现在制衣厂和两间服装店都慢慢走上正轨,婚纱影楼那边也有顾绣,她和沈青松有空的时间也比较多。
沈青松立刻get到顾细的用意:“还能转移一下繁星的注意力。”
顾细点头。
“那就慢慢建吧,多带繁星去县城。”沈青松道。
在同一个学校读书,不可避免会见到上辈子的同学。如果一时间没那么快接受的话,那就慢慢来,先让繁星不太常见到从前认识的人,少点来往,时间长了,或许就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了。
繁星听到顾细和沈青松询问她对县城房子的意见时,她诧异:“要建?”
顾细:“对,你想要自己设计房子的结构布局吗?你可以一个人住一层楼,或者两层楼都可以。”
这回成功把繁星的兴趣勾起来了。
镇子上的房子大同小异,看得多了,实在审美疲劳。
繁星早就在心里畅享过想要的房子的布局了。
“我来画设计图吗?”
“对,”顾细笑道,“你把你想要的画出来,我后期整合。我们县城的房子一楼就不出租了,这栋房子全是我们的,你可以自由发挥。”
繁星瞬间高兴起来。
顾细对此喜闻乐见,还带繁星去县城的书店买了几本房屋设计的书,她和沈青松也顺势看看。
既然要建房子,那当然是建自己喜欢的房子。
繁星肉眼可见地振奋了起来。
还有一个振奋的原因是,康有红的副食店开张了。
名字取得很简单,就叫有红副食店。
这个副食店,几个儿女都有帮忙去县城跑进货,其中以顾细和沈青松出力最多。
老人家满足又满意。
不仅如此,几个儿女还说以后果园都会有他们,她安心看店就好。
康有红终于体会到了儿女长大后的快乐。
虽然还欠着一些亲戚的债务,可是一家人齐心,怎么会还不了?
康有红守着有红副食店,生意意外很不错,周围的人家要是急着买东西,都会过来这边买。
要是买多了,康有红还会抹个零头,周围的人家都十分受用,几毛钱也是钱啊。
买了几次后,逐渐习惯到康有红这里买东西。
繁星有时放学后会到康有红这里,陪着康有红,顺便做作业。
十一月十二月,有人到果园去问价,顾冬守着果园,可以及时通知康有红和沈青松他们。
一般来说,他们几家的果子都是一起卖出去的。
经过商议,果商那边给出的价格都还可以,所以就签了合同。
摘果子讲究快,因为国商那边想要更新鲜的果子。
众人难得齐聚果园,请人也要钱,况且他们一家人本来就多人,康有红说没必要浪费钱请人,于是大家一起上了。
制衣厂干脆放假,康有红舍不得副食店,这断一天,就相当于是赶人去别的地方买,她开了一段时间副食店,也算是有了一点心得。
据她观察,其他副食店基本都是全年无休的,得让大家习惯你的存在,才会进去买东西。
可是她又想去果园帮忙。
顾细最终让王莲帮忙去看店,她私底下给王莲一天钱。
事情解决,一家人前一天就回到果园。
即便现在没人在这里常住,可是因为要料理果园,里面的各种生活用品还是有的。
繁星好久没有看果园的夜空了。
天气有点凉,她不怕,穿上多一点衣服就好了。
她牵着顾细的手,走上田埂。
“后世在城市,我再也没有看过果园这么好看的夜空。”
这里没有什么污染,更没有灯光干扰,可以清楚地看到夜空这一颗一颗的星星,十分明显。
“夏天还有萤火虫,”繁星道,“在这里乘凉,很凉爽。”
“那等夏天的时候,我们可以回来住几天。”顾细道。
繁星摇头,“这里可没有镇子上方便。”
有时候就是这样,唯有在不方便的地方,才能看到更多大自然的美景。
生存和生活,总要有取舍。
“可能外婆更喜欢镇子上的生活,而不会怀念这样的景色。”
外婆在农村长大,深知在农村有各种不便利,现在不是后世,还没建设新农村。
“那等以后我们有钱了,在农村建房子。”顾细记得繁星的田园梦。
繁星自己也记得。是啊,只有有一定的经济基础,才能追求生活质量。
第二天,一家人早早起来,做好各种准备,去摘果子。
杨苗在家里干惯农活,摘果子当然不在话下,就连康有红也跟着去了。
繁星和顾纹,顾志朗几个小孩子在大人能看得到的地方玩耍。
天空很蓝,蓝天白云,绿树和忙碌的亲人,繁星曾经午夜梦回看到的情景,在眼前重现了。
有时候她都甚至觉得有些场景特别熟悉,好像是重新经历过一样。
她又清楚,上辈子不会出现这么悠闲和谐的日子。
“繁星,我们去那边的山头玩!”顾纹兴奋道。
顾冬的果园和他们家的果园隔了一小座小山,需要爬点山路。
就当是爬山了。繁星十分爽快地点头。
小孩子跑动多一点才更健康,大人们没有阻拦孩子们,随他们玩。
中午这顿饭是康有红做的,摘果子需要力气,这一顿康有红十分舍得,肉管够,饭管够,菜管够。
繁星几个小孩子还帮忙洗米洗菜,得到了大人们的表扬。
这种忙碌的时候,需要全家人出力。
傍晚,众人用扁担把一筐筐果子搬运到外面可以通车的空地上。
果园里为了栽种更多的果子,树与树之间往往只会留出一个人通行的距离,用工具肯定是不行的,只能用人力。
等到搬运过去的数量差不多一半时,果商开始称重,沈青松在一旁一起记录,相互监督,最后双方一起客队斤两和金额。这个时候,是顾不得吃饭的。
等到称完果子,结算好钱财,才会坐下来吃饭。
顾细给沈青松扇风,沈青松风卷残云般吃完剩下的饭菜。
然后,就是大家期待的时刻,分钱!
刚才果商是一起结算的,现在他们各家也要核对一下各家的果子有多少斤,可以得到多少钱。
如果没有制衣厂、副食店那份收入,这就是康有红一家人的唯一大额收入,非常非常重要。如果当年天气不好,不利于果子的生长,那么收入就会缩水,严重的话,会影响来年的生活。
幸好,现在他们的生活变得更好,不仅仅是看天吃饭,也可以用自己的手艺吃上饭。
不过,谁又会嫌弃钱多呢?
顾志明看到钱,眼睛都亮了,搓搓手坐在圆桌旁,等着他那一份。
顾志诚拉着杨苗一起坐下,心思却在帮杨苗按摩手这上面。
顾绣十分心安理得地和繁星坐在一起,因为在她看来,这些钱都是要拿去还债的。
康有红作为打家长,坐在沈青松身边。
沈青松拿出钱,一沓一沓的红票子,十分吸引人。
他沉稳地核算好各人的钱,和大家说清楚,最终把钱分开放好。
“你们检查一遍吧。”
顾志诚笑道:“姐夫,不用了,我们信得过你,要是让我们再检查,估计反而会乱。”
顾细和顾志明还有康有红也是这样说的。
顾志明只在乎什么时候分钱,他看向康有红:“妈?”眼里的憧憬快要溢出来了。
顾绣皱眉,这个小弟哦,怎么还看不清眼前的形势?妈分明就是打算把钱拿去还债的啊。
果然,康有红接下来的话验证了她的想法。
康有红睨了蠢蠢欲动的小儿子一样,威严开口:“我们家还欠别人家的钱,这都快要过年了,肯定要先还各家一部分,还让别人家知道我们会还钱。”
顾志明一听,蔫了。
眼前的红票子,都要离他而去吗?
也太伤心了!
他宁愿从来没有拥有过,不然心也不会这么痛!
顾志诚完全没意见,他想到身上还有债,有时都十分不安,能早日还清自然是最好的。
杨苗和顾志诚的想法一样。
顾绣直接出言同意:“妈,你做主吧。”她的盈利也不在果园上了。
唯有顾志明,像是遭到了背叛那样,瞪了哥哥姐姐一眼,叹了口气。
当然,康有红也不是那么没有人情味。
沈青松数钱,是一千为一扎,最后还有六百块剩下了,没能凑成一百。
康有红拿起六百块,“不过呢,分还是要分点的。”
她把一百给了杨苗,杨苗犹豫,康有红道:“收下吧,每个人都有份。”
杨苗这才忐忑收下。
康有红又给了一百顾绣,给了一百繁星,还剩下三百。
她朝顾志明招手,顾志明目光灼灼起身,有钱那就好,妈对他真好,不会是把剩下的三百都给他吧?
嘿嘿嘿,这多不好意思,他比别人多那么多。
可是,康有红却只淡定地抽出了一百。
顾志明眨眨眼,没动,眼神在催促康有红把剩下的给他。
康有红道:“怎么?不想要?不想要就给回……”
顾志明立马跑远。
是他想多了,妈还是那个精打细算的妈,没有多给他一毛钱。
行吧,一百就一百,总比没有好。
康有红将顾志明的各种表情尽收眼底,呵,她一看就知道这个小儿子在想什么,指望多拿点钱,下辈子吧。
“我拿两百,没意见吧?”
康有红着重看向顾志明。
顾志明察觉到危险,连忙道:“没意见,没意见!”他哪儿敢有意见?要是她他有意见,估计这一百都保不住。
不得不说,顾志明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,康有红有点遗憾,她都等着顾志明说不满意,然后收回他的一百块。
这天晚上,大家都睡得特别踏实。一个是太累了,一个是又能还债了。
黑夜中,康有红小声道:“繁星,外婆的钱都攒着,等你将来上大学了,外婆也能给钱。”
繁星鼻头一酸,抱住康有红:“外婆,不用,爸爸妈妈也有钱。”
“你爸妈出钱和我出钱不一样,我最希望咱们家有人上大学了。”康有红心里最喜欢儿女有出息,而在这个时代,读书是穷人家孩子最快改变命运的机会。
可惜的是,当初几个儿女的学习成绩都不好,而且家里也穷,不能供孩子上得更久。
现在日子好了,而繁星也很聪明,说不定在繁星这一辈能实现大学梦。
如果能看到繁星上大学,她真的做梦都会笑醒。
“你要努力,好好读书,将来就不用像外婆这么辛苦了。”康有红的想法十分朴素,只要孩子考上大学,以后一定能过上好日子。
繁星纵有许多反驳的事例,也不会在康有红面前说出口。
“好,外婆,我一定考上大学。”她会努力考上大学,让康有红高兴,让康有红安心。
元旦过后,顾细一家人才敲定房屋的最终设计图。毕竟年前种种事情,确实挺忙。
县城的新房,他们打算做个大胆的设计,咳咳,其实就是和镇子上的一般房子不太一样罢了。
这块屋地,正常来说,可以划分出两到三个房间,比康有红家的要长要宽。
繁星以前喜欢小空间,现在也开始喜欢大空间了。
可能是心境开阔了吧。
镇子上的人家,一般是把楼梯放在中间,这样就可以自然区分前面的房间和后面的房间,康有红的屋子也是这样。
繁星这次预计的是,把楼梯紧贴着后门,这样一打开后门就是楼梯,楼梯不会占用太多地方,可是让房子尽量保持完整的空间。
繁星打算把饭厅和厨房放在一楼,也可以当做客厅,也可以当做书房,反正,很多活动都可以在一楼进行。
然后二楼就是顾细和沈青松的房间。
沈青松和顾细也不打算把里面划分成为几块,就这样一个房间就成。
他们也想试试繁星的风格。
繁星的房间在三楼,她的房间做成拱门入口,一进去左手边是厕所,右手边是洗浴间,干湿分离。
然后窗户统一采用落地窗,方便采光,让阳光自然射进来。
四楼被划分成两半,前面是露天设计,可以在上面搭棚子,挂彩灯、,夜晚可以赏月看星星,然后另一半就建成房子,可以用来存放各种东西。
他们也不喜欢太高的房子,三层半已经足够。
大家一致通过这个设计,沈青松去找了施工队。
想到还有一个多月就是过年了,他们干脆和建筑工人说好过完年再开工。
本来觉得离过年还有一段时间,忙碌的日子似乎能加快进程,服装店搞促销,康有红的副食店也在过年前进了一大批货,让客人们买。
很多人开始备年货了,大家都很忙。
顾绣和杨苗的婚纱影楼在过年反而淡一点,所以一个去服装店帮忙,一个回副食店帮忙。
繁星留在副食店这边,不用跑来跑去。
她早就搞定了寒假作业,每天就帮康有红收钱。
“红姐,你就幸福啦,外孙女这么厉害,才一年级就能帮你算钱。”有熟客羡慕道。
康有红面上是掩不住的骄傲,但是嘴里还是很谦虚:“哎呀,不要夸太多,小孩子骄傲怎么办?”
熟客“啧啧”两声,“优秀的人不会骄傲的,期末考多少分啊?”
康有红笑得更开,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:“考得还不错,一百分,都是满分。”
这话一出,店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叹生。
“哇!小朋友厉害喔!”
“以后肯定能上大学!”
“红姐,你以后就是大学生的外婆啦!”
康有红被夸得飘飘然,“你们的孩子也很不错的啦,我们繁星以后要继续努力。”
店里众人的情绪都很高涨,而作为谈论中心的繁星,存在感反而是最低的,丝毫没有骄傲的意思,还在兢兢业业地算钱。
她又不是小孩子,对这些话语已经免疫了。收到的钱更让她开心。
客人一波又一波,繁星没有算错过钱,不过根据康有红的指令,会抹掉零头。
副食店的生意一直持续到除夕晚上六点钟。有几个儿女在,康有红不用担心年夜饭。
去年说好了,今年大家一起在这里跨年。
繁星在这里和在家一起自在,顾细和沈青松也在这里放了换洗的衣物,就放在繁星的房间。
年夜饭十分丰盛,有鸡有鱼有鸭,有猪肉饺子有馅饼,还有各种菜,满满一桌子。
众人围坐在一起,举杯。
“喔!”
看到大家的笑脸,繁星觉得今天的饭菜十分的香。
她迫不及待吃了起来,其他人也是一样。
“哇,今天的鱼做得很有水平,好滑嫩!”顾志明别的不擅长,但是对吃绝对擅长。
他一说,大家都往鱼那边使筷子,看看究竟是不是像他说的那样。
顾绣也连连点头:“这个菜是姐做的。”
顾志诚道:“果然是大姐!”
他先给杨苗夹了一筷子,才自己吃。
杨苗笑着吃了一口,然后,动作顿住。
她突兀地起身,可是不等她走过去,她就做出干呕的动作,发出干呕的声音。
这下大家都看过去了。
杨苗朝大家摆摆手,飞快跑到卫生间。
康有红着急:“志诚,你快看看!”
顾志明纳闷,他挠头:“嫂子不喜欢吃鱼吗?”
康有红和顾细若有所思。
等到杨苗和顾志诚出来,大家看过去,杨苗不好意思道:“我……我们告诉大家一个消息。”
顾细心中有个想法,目前看来,这个想法基本坐实。
顾绣好奇问:“什么消息啊,二哥,嫂子?”
顾志明也跟着问。
康有红让两人别打岔,听老二两口子说。
顾志诚害羞地看向杨苗。
“前两天,我们去医院检查,我怀孕了,”杨苗脸红红的,“我以为没这么快有反应,所以就想着迟点告诉大家。”
“有了孩子?”顾绣瞪大眼睛。
顾志明也愣住了。
两个没结婚的人是最惊讶的,对了,还包括繁星。
反倒是康有红和顾细比较淡定。
沈青松和顾细笑着说了恭喜,顾志诚红着脸道:“谢谢,谢谢姐姐姐夫。”
顾绣和顾志明回过神来,开心道喜。
“等明年,我们就就多一个人啦!”顾绣道。
康有红起身:“我去给祖宗添次香。”添丁进口是大喜事啊!
顾细摸摸繁星的头。
繁星的震惊在心里,她迟疑地看向杨苗的肚子,推算一下,这可不是上辈子表弟出生的时间。她抿抿唇,那会不会出现另一个表弟表妹?
年夜饭吃的时间比较长,有杨苗这个好消息,大家更开心了,过了个把小时,才收拾碗碟。
杨苗这个孕妇已经成了高级保护动物,不用她做什么?康有红就指使其他几个儿女干活儿。
繁星好奇地坐在杨苗身边,时不时望着杨苗的肚子。
杨苗忙道:“繁星,放心,我们会和以前一样喜欢你,宠爱你的。”
她无比希望肚子里的孩子和繁星一样聪明听话。
康有红听到,反应过来,特地走过来,安抚孩子道:“对对对,繁星啊,外婆一样疼你,最疼你。”
孩子也会嫉妒的,可不能有了老二就忘了老大。
顾绣和顾志明也连连表态。
繁星连忙澄清:“没有,我没有这样想。”估计屋子里只有顾细和沈青松能明白她的想法。
顾细出来解释:“繁星是好奇。”
众人一听,松了口气。
繁星跟着顾细上去洗澡。
她道:“真不一样了,所以,舅妈肚子里的生命是不是不再是我上辈子的表弟?”
顾细十分理智道:“有可能。”
繁星从没这样有实感,就连小表弟可能都不会出现,她应该把上辈子和现在当成两个不同的世界来看,不能再类比了。
她恍恍惚惚地洗完澡,用了好一会儿才平复心情。
等顾细洗完澡,两人一起下去客厅,大家坐在一起聊天守岁。
康有红特地坐到繁星身边,听说小孩子的眼睛特别灵,她小声和繁星道:“繁星,你觉得你舅妈肚子里的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?”
繁星也不确定啊。
正如她刚才和顾细说的那样,上辈子是表弟,可是这辈子二舅和二舅妈结婚时间不一样,生出来的孩子应该也不一样吧?
就连医生都不能说,她当然也不知道啦,
繁星诚实摇头。
康有红可惜,不过很快就调整过来:“这样也好,到时生出来更加惊喜。”
她双手合十,男的女的都可以,健健康康就行,最好和繁星一样聪明。
康有红激动极了,亲昵地蹭蹭繁星的头发,“外婆最喜欢你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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繁星十分贴心地再说了一遍:“三姨,你和唐叔叔究竟是什么关系呢?”
顾绣的第一反应是顾细跟繁星说了,于是试探问道:“你是听你妈妈说了什么吗?”
她甚至于还顽强抵抗:“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啦,刚才就是顺口回答了一下。”
繁星放下按摩的手,凑近,和顾绣小声道:“小姨,你告诉我,我保证不告诉别人。”
繁星能有什么坏心思呢?她就只是想知道三姨这辈子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了别人。
顾绣动摇了。
繁星又不是真正的小孩子,看到顾绣这样的反应,心中已经有了八成把握。
她直接问:“唐叔叔对你好吗?”
顾绣笑了,双手捏上繁星的脸蛋:“你一个一年级的小学生,怎么懂这么多?还知道诈我!”
“对不起。”繁星立即道歉。
她……她承认自己操之过急,可是,她一天不知道三姨的情况,她会焦虑……像是有蚂蚁在心里爬,她实在太担心了。
繁星隐隐觉得自己现在的情况有点不对劲。
事实上,来到这个世界后,她只是一开始对顾细和沈青松宣泄了负面情绪。
之后对其他人,特别是对外婆家的亲人,她一般都是把负面的自己隐藏起来,把更阳光的自己展现在他们面前。这里面也有顾细和沈青松安抚了她的情绪的原因。
在顾细和沈青松的潜移默化下,她很多不安和焦虑都被慢慢缓解,但这并不证明这些情绪不存在。
今天看到三姨和唐舟,她感觉三姨以后的感情或许会在她不知道的方向要去不复返,她不知所措,这种情绪不受控制。
繁星道歉的神色十分严肃,反而让顾绣慌了。
顾绣连忙道:“不用不用,不用道歉,就是开个玩笑。”
繁星脸色缓了下来。
顾绣拉繁星坐下,看看走廊,确定没人后,才道:“但是你不能和别人说。”
繁星抓住重点:“所以,是真的?”
顾绣的耳朵有点红,羞涩地点点头,但她声明:“我们就是试一试,还不是很确定。”
繁星心知,如果不愿意,根本不会有这个“试一试”。
“三姨,”她又问了一遍,“唐叔叔他真的真的对你好吗?”
“放心啦,你把心放回肚子里,他对我挺好的。”顾绣听到繁星这么关心自己,内心十分感动。
果然还是娘家人最靠谱。
繁星点头,认真道:“要是唐叔叔对你不好,你一定要说,一定不能委屈自己。”
她不止一次想过,为什么三姨上辈子不离开三姨夫,是因为钱,还是因为孩子,还是因为其他,开始,没有人比三姨自己更重要。
顾绣感动,她将繁星揉进怀里,“你怎么这么可爱呢?”
怪不得大姐和大姐夫把繁星当成大人那样来对待,繁星太懂事了。
“我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,正如大姐所说,男人遍地都是,可是如果丢失了真我,那就再也找不回来了。”
顾绣正色道:“我不会为了男人而放弃自己。”
她在大姐那里学了太多的为人处世的道理,也学会了很多人生格言。
她平凡普通,没有很多男生追,不过没关系,这原本就不太重要,她更想好好地搞事业,好好地工作,让自己有底气去承受人生的种种事情。
比起虚无缥缈的爱情,能让她的生活变得更好的不是男人,而是她自己。
她凭自己双手挣的钱,可以让妈妈、让自己过上更好的生活。
繁星确认:“真的?”
顾绣道:“真的。”
看来三姨这辈子也和上辈子有了很大改变,繁星意识到,顾细和沈青松真的改变了很多事情。
“繁星!”
听到楼下有人喊,而且繁星还听出了是顾细在喊人。
她探出头去,顾绣担心繁星把头伸得太出,忙拉住繁星的衣服,一起探头出去。
顾细问:“繁星,你今晚是睡在这儿,还是回家睡?”
繁星还没说话,康有红先在楼下喊道:“就让孩子在这儿睡呗!”
顾细好笑,现在已经要开始“争夺”繁星的睡觉所属地了吗?
康有红走到可以望见窗台的地方,叉腰道:“繁星,留下来吧,反正明天你也要过来的,这儿还有你三姨和小舅陪你玩。”
繁星热情难拒,就留了下来。
正好,她抓紧机会向三姨说多点人间清醒的恋爱心得。
她上辈子没有谈过恋爱,可没见过猪肉,也见过猪跑,后世的女性在男女谈恋爱的意识上更有自我。
繁星不想让顾绣做什么痴情种,她就想让顾绣不在恋爱中受伤。
顾绣在繁星的恋爱谈中得到了升华。
繁星这些奇奇怪怪的理论,乍一听觉得离经叛道,可是细想之下,又觉得很正常。
“这些话你是从哪里听来的?”顾绣抱着被子道。
繁星有现成的借口人选:“我妈。”
“还有就是,我跟着我妈看很多杂志还有报纸,我从书中总结来的。”
顾绣无法反驳,她平时不怎么看书,看来看书真的能变得聪明吧。
繁星会一直关注顾绣的情感变动,不过,作为一名小学生,她的首要任还是上学。
十一长假过后,繁星背着书包回学校。
升到一年级,她的交际范围还是没有扩大,顶多就是前后左右的几个同学。
这个班的人数是单数,她没办法再继续自己做双人座位,就由老师安排,和其他同学坐在一起。
她和小朋友们是在没有太多共同话题,所以她下课大都是自己出去外面散散步,避开无效社交。
她一点都不觉得孤单,不过最近老是看她的眼神倒是有点奇怪。
她不知道的是,老师正和顾细在门口在说这件事。”“繁星上课很认真,作业也完成得很好,是个好孩子,可是,”老师一个转折,道,“我发现她不怎么和同学说话。”
其他老师也反映过这个问题,繁星的成绩很好,比其他同学都好,就是不像其他孩子那样积极回应老师。
顾细安抚老师:“繁星不喜欢吵闹,您放心,她在其他方面没问题的,不信您自己问问她。”
这太正常了,顾细对此并不意外。
老师半信半疑,同时也觉得顾细这个家长心太大,竟然这样这样放心孩子。
走进教室,老师细细观察了一下繁星,发现繁星看的竟然是报纸。
她想了想,把繁星叫到办公室,温声问:“繁星,你在班上怎么样?有没有同学欺负你?孤立你?”
她得对所有孩子负责任。
繁星不疾不徐摇头:“没有。”
末了,对上老师关心的目光,她道:“真没有,我挺好的。”
不是别的同学孤立她,是她孤立了其他同学,单方面的那种。
老师心中一惊,还真的像是繁星家长说的那样。
“那你似乎不怎么和同学说话?”老师接着问。
“没什么好说的。”繁星理所当然。
“我下课要出去外面散步,预备铃响了,就回到教室上课,老师说,上课不能说话,所以我根本没什么机会和他们说话呀。”繁星一本正经道。
老师:……说得好有道理,我竟无言以对,
这个学生很有个性,她也只能叮嘱繁星:“有什么事儿就和老师说。”
繁星点头。
下午有体育课,低年级的孩子,体育课基本就是活动课。
体育老师一吹响解散的哨子,周围的同学三三两两分开。
繁星自己做好准备运动,正想沿着操场跑步,忽的,旁边传来一道声音,很熟悉的声音。
她扭头一看。
是她上辈子的同学,还是她单方面觉得自己和人家是好朋友的同学。
她记忆里,和这位同学发生的印象最深的一件事是,课间的时候,她在教室一头亲昵地喊这位同学的小名,和她们一起玩的其他同学这样喊,那位同学会回应,可偏偏她喊,这位同学连头都没动。
繁星不知道这位同学是真的没听到,还是装作没听到。
她当时心中隐隐有种失落,因为对于友谊的渴望,她过后并没有和询问这位同学真正的原因。
可能她打从心底里害怕听到让自己失望的真正的原因。
她依旧把这位同学当成最好的朋友。
事实证明,强扭的瓜不甜,她和这位同学还是越走越远。
这位同学有很多新朋友,她只是对方生命中微不足道的一个人罢了。
她常常在深夜复盘自己曾经做过的错事,常常悔恨当初自己的委曲求全。
真正的友谊不会让她这么卑微。
再次见到这位同学,繁星只看了一眼,就扭回头,继续跑向操场,跑向她的跑道。
她们终究不同路。
对方现在是学前班,她是一年级,两人没有任何接触的机会。
繁星是这样想的,不过放学后,她跟着顾细去制衣厂,却在制衣厂前面的店铺里再次遇上这位同学,还有这个同学的妈妈。
王莲朝接孩子回来的顾细喊道:“顾细,这位顾客问衬衫有没有小一码的,你找找?”
顾细一口应下。
繁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,而后直直扭头。
顾细温声对孩子道:“上去写作业吧?”
繁星点头,噔噔噔跑上去。
顾细拿了衬衫送出去,牵着孩子的女顾客笑道:“你家孩子读几年级啊,说不定和我家孩子还是同年级的。”
“一年级了,”顾细笑道,“小妹妹几年级?”
女顾客遗憾:“哎呀,我家孩子才学前班。”
繁星在楼梯间,将她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。
送走这对母女,顾细上去找她,她直接道:“不要和她们走得太近。”
顾细已经好久没有见到这么霸道的繁星了,印象里,是她和沈青刚穿过来那段时间,繁星才会这样说话。
她细细一想,刚才自己并没有察觉出那两母女认识繁星,就只能是……
“你以前认识她们?”
这个以前,当然是指上辈子。
繁星抿抿唇,点头。
“那时候,”繁星沉声道,“我以为她是我的好朋友,事实证明,并不是。”
顾细心疼地上前,将繁星搂住。
“她的妈妈是学校的老师,我上辈子从她身上,看到了我和她的很多不同”
“她的家人对她很好,会平等地和她说话,我第一次知道,原来有家长是这么温柔地对待小孩子的。”
或许,她上辈子靠近对方,也是怀着能汲取对方身上家庭的温暖这样的原因。
“不过,她们似乎不太喜欢我。”
繁星清楚自己不是人民币,怎么可能得到所有人的喜欢,
可还是伤心啊,有种自卑的伤心,是不是自己永远不配得到这种好?
顾细轻轻拍着繁星的后辈:“没事没事,都过去了,你现在都没和她同一个班级,你不会回到上辈子那样的境况。”
繁星尽量压下鼻头的酸涩。
她深呼吸一口气,伸直腰,“我没事了。”心中还是有点不是滋味,但已经好了太多。
繁星让顾细下去工作,顾细没下去,直接坐到繁星身边,“
比起工作,繁星更重要,重要一百倍,一千倍。
晚上,顾细和沈青松说起这件事。
沈青松沉吟片刻,道:“其实离开这个生活圈子是最好的,可是繁星又不想离妈她们太远。”
顾细也想过这个问题:“我感觉我们在县城的房子可以慢慢建起来了。”
当初买两间铺子的时候,顺便也买了一块位于县城的屋地。
只不过,因为太忙,还有觉得利用率不太高,所以没急着建。
现在制衣厂和两间服装店都慢慢走上正轨,婚纱影楼那边也有顾绣,她和沈青松有空的时间也比较多。
沈青松立刻get到顾细的用意:“还能转移一下繁星的注意力。”
顾细点头。
“那就慢慢建吧,多带繁星去县城。”沈青松道。
在同一个学校读书,不可避免会见到上辈子的同学。如果一时间没那么快接受的话,那就慢慢来,先让繁星不太常见到从前认识的人,少点来往,时间长了,或许就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了。
繁星听到顾细和沈青松询问她对县城房子的意见时,她诧异:“要建?”
顾细:“对,你想要自己设计房子的结构布局吗?你可以一个人住一层楼,或者两层楼都可以。”
这回成功把繁星的兴趣勾起来了。
镇子上的房子大同小异,看得多了,实在审美疲劳。
繁星早就在心里畅享过想要的房子的布局了。
“我来画设计图吗?”
“对,”顾细笑道,“你把你想要的画出来,我后期整合。我们县城的房子一楼就不出租了,这栋房子全是我们的,你可以自由发挥。”
繁星瞬间高兴起来。
顾细对此喜闻乐见,还带繁星去县城的书店买了几本房屋设计的书,她和沈青松也顺势看看。
既然要建房子,那当然是建自己喜欢的房子。
繁星肉眼可见地振奋了起来。
还有一个振奋的原因是,康有红的副食店开张了。
名字取得很简单,就叫有红副食店。
这个副食店,几个儿女都有帮忙去县城跑进货,其中以顾细和沈青松出力最多。
老人家满足又满意。
不仅如此,几个儿女还说以后果园都会有他们,她安心看店就好。
康有红终于体会到了儿女长大后的快乐。
虽然还欠着一些亲戚的债务,可是一家人齐心,怎么会还不了?
康有红守着有红副食店,生意意外很不错,周围的人家要是急着买东西,都会过来这边买。
要是买多了,康有红还会抹个零头,周围的人家都十分受用,几毛钱也是钱啊。
买了几次后,逐渐习惯到康有红这里买东西。
繁星有时放学后会到康有红这里,陪着康有红,顺便做作业。
十一月十二月,有人到果园去问价,顾冬守着果园,可以及时通知康有红和沈青松他们。
一般来说,他们几家的果子都是一起卖出去的。
经过商议,果商那边给出的价格都还可以,所以就签了合同。
摘果子讲究快,因为国商那边想要更新鲜的果子。
众人难得齐聚果园,请人也要钱,况且他们一家人本来就多人,康有红说没必要浪费钱请人,于是大家一起上了。
制衣厂干脆放假,康有红舍不得副食店,这断一天,就相当于是赶人去别的地方买,她开了一段时间副食店,也算是有了一点心得。
据她观察,其他副食店基本都是全年无休的,得让大家习惯你的存在,才会进去买东西。
可是她又想去果园帮忙。
顾细最终让王莲帮忙去看店,她私底下给王莲一天钱。
事情解决,一家人前一天就回到果园。
即便现在没人在这里常住,可是因为要料理果园,里面的各种生活用品还是有的。
繁星好久没有看果园的夜空了。
天气有点凉,她不怕,穿上多一点衣服就好了。
她牵着顾细的手,走上田埂。
“后世在城市,我再也没有看过果园这么好看的夜空。”
这里没有什么污染,更没有灯光干扰,可以清楚地看到夜空这一颗一颗的星星,十分明显。
“夏天还有萤火虫,”繁星道,“在这里乘凉,很凉爽。”
“那等夏天的时候,我们可以回来住几天。”顾细道。
繁星摇头,“这里可没有镇子上方便。”
有时候就是这样,唯有在不方便的地方,才能看到更多大自然的美景。
生存和生活,总要有取舍。
“可能外婆更喜欢镇子上的生活,而不会怀念这样的景色。”
外婆在农村长大,深知在农村有各种不便利,现在不是后世,还没建设新农村。
“那等以后我们有钱了,在农村建房子。”顾细记得繁星的田园梦。
繁星自己也记得。是啊,只有有一定的经济基础,才能追求生活质量。
第二天,一家人早早起来,做好各种准备,去摘果子。
杨苗在家里干惯农活,摘果子当然不在话下,就连康有红也跟着去了。
繁星和顾纹,顾志朗几个小孩子在大人能看得到的地方玩耍。
天空很蓝,蓝天白云,绿树和忙碌的亲人,繁星曾经午夜梦回看到的情景,在眼前重现了。
有时候她都甚至觉得有些场景特别熟悉,好像是重新经历过一样。
她又清楚,上辈子不会出现这么悠闲和谐的日子。
“繁星,我们去那边的山头玩!”顾纹兴奋道。
顾冬的果园和他们家的果园隔了一小座小山,需要爬点山路。
就当是爬山了。繁星十分爽快地点头。
小孩子跑动多一点才更健康,大人们没有阻拦孩子们,随他们玩。
中午这顿饭是康有红做的,摘果子需要力气,这一顿康有红十分舍得,肉管够,饭管够,菜管够。
繁星几个小孩子还帮忙洗米洗菜,得到了大人们的表扬。
这种忙碌的时候,需要全家人出力。
傍晚,众人用扁担把一筐筐果子搬运到外面可以通车的空地上。
果园里为了栽种更多的果子,树与树之间往往只会留出一个人通行的距离,用工具肯定是不行的,只能用人力。
等到搬运过去的数量差不多一半时,果商开始称重,沈青松在一旁一起记录,相互监督,最后双方一起客队斤两和金额。这个时候,是顾不得吃饭的。
等到称完果子,结算好钱财,才会坐下来吃饭。
顾细给沈青松扇风,沈青松风卷残云般吃完剩下的饭菜。
然后,就是大家期待的时刻,分钱!
刚才果商是一起结算的,现在他们各家也要核对一下各家的果子有多少斤,可以得到多少钱。
如果没有制衣厂、副食店那份收入,这就是康有红一家人的唯一大额收入,非常非常重要。如果当年天气不好,不利于果子的生长,那么收入就会缩水,严重的话,会影响来年的生活。
幸好,现在他们的生活变得更好,不仅仅是看天吃饭,也可以用自己的手艺吃上饭。
不过,谁又会嫌弃钱多呢?
顾志明看到钱,眼睛都亮了,搓搓手坐在圆桌旁,等着他那一份。
顾志诚拉着杨苗一起坐下,心思却在帮杨苗按摩手这上面。
顾绣十分心安理得地和繁星坐在一起,因为在她看来,这些钱都是要拿去还债的。
康有红作为打家长,坐在沈青松身边。
沈青松拿出钱,一沓一沓的红票子,十分吸引人。
他沉稳地核算好各人的钱,和大家说清楚,最终把钱分开放好。
“你们检查一遍吧。”
顾志诚笑道:“姐夫,不用了,我们信得过你,要是让我们再检查,估计反而会乱。”
顾细和顾志明还有康有红也是这样说的。
顾志明只在乎什么时候分钱,他看向康有红:“妈?”眼里的憧憬快要溢出来了。
顾绣皱眉,这个小弟哦,怎么还看不清眼前的形势?妈分明就是打算把钱拿去还债的啊。
果然,康有红接下来的话验证了她的想法。
康有红睨了蠢蠢欲动的小儿子一样,威严开口:“我们家还欠别人家的钱,这都快要过年了,肯定要先还各家一部分,还让别人家知道我们会还钱。”
顾志明一听,蔫了。
眼前的红票子,都要离他而去吗?
也太伤心了!
他宁愿从来没有拥有过,不然心也不会这么痛!
顾志诚完全没意见,他想到身上还有债,有时都十分不安,能早日还清自然是最好的。
杨苗和顾志诚的想法一样。
顾绣直接出言同意:“妈,你做主吧。”她的盈利也不在果园上了。
唯有顾志明,像是遭到了背叛那样,瞪了哥哥姐姐一眼,叹了口气。
当然,康有红也不是那么没有人情味。
沈青松数钱,是一千为一扎,最后还有六百块剩下了,没能凑成一百。
康有红拿起六百块,“不过呢,分还是要分点的。”
她把一百给了杨苗,杨苗犹豫,康有红道:“收下吧,每个人都有份。”
杨苗这才忐忑收下。
康有红又给了一百顾绣,给了一百繁星,还剩下三百。
她朝顾志明招手,顾志明目光灼灼起身,有钱那就好,妈对他真好,不会是把剩下的三百都给他吧?
嘿嘿嘿,这多不好意思,他比别人多那么多。
可是,康有红却只淡定地抽出了一百。
顾志明眨眨眼,没动,眼神在催促康有红把剩下的给他。
康有红道:“怎么?不想要?不想要就给回……”
顾志明立马跑远。
是他想多了,妈还是那个精打细算的妈,没有多给他一毛钱。
行吧,一百就一百,总比没有好。
康有红将顾志明的各种表情尽收眼底,呵,她一看就知道这个小儿子在想什么,指望多拿点钱,下辈子吧。
“我拿两百,没意见吧?”
康有红着重看向顾志明。
顾志明察觉到危险,连忙道:“没意见,没意见!”他哪儿敢有意见?要是她他有意见,估计这一百都保不住。
不得不说,顾志明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,康有红有点遗憾,她都等着顾志明说不满意,然后收回他的一百块。
这天晚上,大家都睡得特别踏实。一个是太累了,一个是又能还债了。
黑夜中,康有红小声道:“繁星,外婆的钱都攒着,等你将来上大学了,外婆也能给钱。”
繁星鼻头一酸,抱住康有红:“外婆,不用,爸爸妈妈也有钱。”
“你爸妈出钱和我出钱不一样,我最希望咱们家有人上大学了。”康有红心里最喜欢儿女有出息,而在这个时代,读书是穷人家孩子最快改变命运的机会。
可惜的是,当初几个儿女的学习成绩都不好,而且家里也穷,不能供孩子上得更久。
现在日子好了,而繁星也很聪明,说不定在繁星这一辈能实现大学梦。
如果能看到繁星上大学,她真的做梦都会笑醒。
“你要努力,好好读书,将来就不用像外婆这么辛苦了。”康有红的想法十分朴素,只要孩子考上大学,以后一定能过上好日子。
繁星纵有许多反驳的事例,也不会在康有红面前说出口。
“好,外婆,我一定考上大学。”她会努力考上大学,让康有红高兴,让康有红安心。
元旦过后,顾细一家人才敲定房屋的最终设计图。毕竟年前种种事情,确实挺忙。
县城的新房,他们打算做个大胆的设计,咳咳,其实就是和镇子上的一般房子不太一样罢了。
这块屋地,正常来说,可以划分出两到三个房间,比康有红家的要长要宽。
繁星以前喜欢小空间,现在也开始喜欢大空间了。
可能是心境开阔了吧。
镇子上的人家,一般是把楼梯放在中间,这样就可以自然区分前面的房间和后面的房间,康有红的屋子也是这样。
繁星这次预计的是,把楼梯紧贴着后门,这样一打开后门就是楼梯,楼梯不会占用太多地方,可是让房子尽量保持完整的空间。
繁星打算把饭厅和厨房放在一楼,也可以当做客厅,也可以当做书房,反正,很多活动都可以在一楼进行。
然后二楼就是顾细和沈青松的房间。
沈青松和顾细也不打算把里面划分成为几块,就这样一个房间就成。
他们也想试试繁星的风格。
繁星的房间在三楼,她的房间做成拱门入口,一进去左手边是厕所,右手边是洗浴间,干湿分离。
然后窗户统一采用落地窗,方便采光,让阳光自然射进来。
四楼被划分成两半,前面是露天设计,可以在上面搭棚子,挂彩灯、,夜晚可以赏月看星星,然后另一半就建成房子,可以用来存放各种东西。
他们也不喜欢太高的房子,三层半已经足够。
大家一致通过这个设计,沈青松去找了施工队。
想到还有一个多月就是过年了,他们干脆和建筑工人说好过完年再开工。
本来觉得离过年还有一段时间,忙碌的日子似乎能加快进程,服装店搞促销,康有红的副食店也在过年前进了一大批货,让客人们买。
很多人开始备年货了,大家都很忙。
顾绣和杨苗的婚纱影楼在过年反而淡一点,所以一个去服装店帮忙,一个回副食店帮忙。
繁星留在副食店这边,不用跑来跑去。
她早就搞定了寒假作业,每天就帮康有红收钱。
“红姐,你就幸福啦,外孙女这么厉害,才一年级就能帮你算钱。”有熟客羡慕道。
康有红面上是掩不住的骄傲,但是嘴里还是很谦虚:“哎呀,不要夸太多,小孩子骄傲怎么办?”
熟客“啧啧”两声,“优秀的人不会骄傲的,期末考多少分啊?”
康有红笑得更开,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:“考得还不错,一百分,都是满分。”
这话一出,店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叹生。
“哇!小朋友厉害喔!”
“以后肯定能上大学!”
“红姐,你以后就是大学生的外婆啦!”
康有红被夸得飘飘然,“你们的孩子也很不错的啦,我们繁星以后要继续努力。”
店里众人的情绪都很高涨,而作为谈论中心的繁星,存在感反而是最低的,丝毫没有骄傲的意思,还在兢兢业业地算钱。
她又不是小孩子,对这些话语已经免疫了。收到的钱更让她开心。
客人一波又一波,繁星没有算错过钱,不过根据康有红的指令,会抹掉零头。
副食店的生意一直持续到除夕晚上六点钟。有几个儿女在,康有红不用担心年夜饭。
去年说好了,今年大家一起在这里跨年。
繁星在这里和在家一起自在,顾细和沈青松也在这里放了换洗的衣物,就放在繁星的房间。
年夜饭十分丰盛,有鸡有鱼有鸭,有猪肉饺子有馅饼,还有各种菜,满满一桌子。
众人围坐在一起,举杯。
“喔!”
看到大家的笑脸,繁星觉得今天的饭菜十分的香。
她迫不及待吃了起来,其他人也是一样。
“哇,今天的鱼做得很有水平,好滑嫩!”顾志明别的不擅长,但是对吃绝对擅长。
他一说,大家都往鱼那边使筷子,看看究竟是不是像他说的那样。
顾绣也连连点头:“这个菜是姐做的。”
顾志诚道:“果然是大姐!”
他先给杨苗夹了一筷子,才自己吃。
杨苗笑着吃了一口,然后,动作顿住。
她突兀地起身,可是不等她走过去,她就做出干呕的动作,发出干呕的声音。
这下大家都看过去了。
杨苗朝大家摆摆手,飞快跑到卫生间。
康有红着急:“志诚,你快看看!”
顾志明纳闷,他挠头:“嫂子不喜欢吃鱼吗?”
康有红和顾细若有所思。
等到杨苗和顾志诚出来,大家看过去,杨苗不好意思道:“我……我们告诉大家一个消息。”
顾细心中有个想法,目前看来,这个想法基本坐实。
顾绣好奇问:“什么消息啊,二哥,嫂子?”
顾志明也跟着问。
康有红让两人别打岔,听老二两口子说。
顾志诚害羞地看向杨苗。
“前两天,我们去医院检查,我怀孕了,”杨苗脸红红的,“我以为没这么快有反应,所以就想着迟点告诉大家。”
“有了孩子?”顾绣瞪大眼睛。
顾志明也愣住了。
两个没结婚的人是最惊讶的,对了,还包括繁星。
反倒是康有红和顾细比较淡定。
沈青松和顾细笑着说了恭喜,顾志诚红着脸道:“谢谢,谢谢姐姐姐夫。”
顾绣和顾志明回过神来,开心道喜。
“等明年,我们就就多一个人啦!”顾绣道。
康有红起身:“我去给祖宗添次香。”添丁进口是大喜事啊!
顾细摸摸繁星的头。
繁星的震惊在心里,她迟疑地看向杨苗的肚子,推算一下,这可不是上辈子表弟出生的时间。她抿抿唇,那会不会出现另一个表弟表妹?
年夜饭吃的时间比较长,有杨苗这个好消息,大家更开心了,过了个把小时,才收拾碗碟。
杨苗这个孕妇已经成了高级保护动物,不用她做什么?康有红就指使其他几个儿女干活儿。
繁星好奇地坐在杨苗身边,时不时望着杨苗的肚子。
杨苗忙道:“繁星,放心,我们会和以前一样喜欢你,宠爱你的。”
她无比希望肚子里的孩子和繁星一样聪明听话。
康有红听到,反应过来,特地走过来,安抚孩子道:“对对对,繁星啊,外婆一样疼你,最疼你。”
孩子也会嫉妒的,可不能有了老二就忘了老大。
顾绣和顾志明也连连表态。
繁星连忙澄清:“没有,我没有这样想。”估计屋子里只有顾细和沈青松能明白她的想法。
顾细出来解释:“繁星是好奇。”
众人一听,松了口气。
繁星跟着顾细上去洗澡。
她道:“真不一样了,所以,舅妈肚子里的生命是不是不再是我上辈子的表弟?”
顾细十分理智道:“有可能。”
繁星从没这样有实感,就连小表弟可能都不会出现,她应该把上辈子和现在当成两个不同的世界来看,不能再类比了。
她恍恍惚惚地洗完澡,用了好一会儿才平复心情。
等顾细洗完澡,两人一起下去客厅,大家坐在一起聊天守岁。
康有红特地坐到繁星身边,听说小孩子的眼睛特别灵,她小声和繁星道:“繁星,你觉得你舅妈肚子里的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?”
繁星也不确定啊。
正如她刚才和顾细说的那样,上辈子是表弟,可是这辈子二舅和二舅妈结婚时间不一样,生出来的孩子应该也不一样吧?
就连医生都不能说,她当然也不知道啦,
繁星诚实摇头。
康有红可惜,不过很快就调整过来:“这样也好,到时生出来更加惊喜。”
她双手合十,男的女的都可以,健健康康就行,最好和繁星一样聪明。
康有红激动极了,亲昵地蹭蹭繁星的头发,“外婆最喜欢你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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