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欢迎回家(30)
宁关山的话无异于一个惊雷,把宁家父母都给惊到了,两人气急败坏对宁关山发飙,终于无暇顾及顾细。
顾细怜悯地看了宁关山一眼,抓住机会离开。
宁关山拥有这么多财产,可以说任何决定都会引起宁氏集团的震荡,她和顾昭都无意趟浑水,当然不可能把这话当真。
顾细:溜了溜了。
和他们搅和在一起,别想安生。
宁关山要和父母辩理,只能眼睁睁看着顾细一家人扬长而去。
等回到小区的家里,顾细心有余悸,嘱咐两男生,“以后见到他们走远一点。”
顾昭和邓刚连连点头。
邓刚方才在警局没事做,坐在大堂里,听了一耳朵八卦。他不喜欢看文字,但喜欢听故事,警员们调解各种案件,他听到其中一个人就因为签了什么协议,现在不得不背负上债务,来报案的时候和警员哭了好久。
他心想,宁关山不会把顾昭绑去签订协议吧?
邓刚神情认真严肃地和顾昭说了他的分析,最后道:“表弟,你最好不要一个人出门。”
顾昭将信将疑:“不会吧?”光天化日之下,还能这样?
“大城市坏人很多的。”邓刚时刻把他奶奶和他妈妈这句话记在心里。
顾昭心情复杂点头。
坏人怎么样他不是很清楚,反正他算是看清楚了豪门,豪门太复杂了,不适合他。他妈妈身世有问题,他的身世有问题,还都和豪门有关,他都要得豪门ptsd了。
ptsd这个词还是他妈妈在网上学会,教给他和杜浩的。
顾昭更加坚定了要找一个稳定工作的决心,旱涝保收,至少还能保障他和他父母的生活。豪门?算了吧,似乎不太靠谱,一会儿把他赶走,一会儿把他妈妈找回去,真是儿戏。
顾细听两个孩子讨论了一通,想了想,道:“今天就搬家吧。”
小心驶得万年船,邓刚说的可能几率比较小,宁关山这个人看起来人品不错,做朋友挺好,不过他身后有他的父母,代表着很多麻烦。他不会做什么,不代表他父母不会狗急跳墙做出什么事来,顾细并不想出意外。
宁关山知道这里的地址,要是别人,特指那对夫妻也能打听到这里,那……
保险起见,顾细做了这个决定。
其他人都赞同,几人加快动作收拾东西。
兰景苑的房子早就布置妥当,可以直接住进去。
一边收拾东西,沈青松一边询问顾细警方告诉她的细节。
顾细低声道:“结果要等几天,他们那边说,一直扶养我长大的这对夫妻到底是如何把她抱回当孩子的过程,还需继续调查,可能要找目击证人,比如巷子里的老人、住户之类的进行询问。”
沈青松点头,“应该要严谨点,或许还能通过你的情况,摸清运作方式。”
“静候结果。”
离开前,顾细打电话给肖明扬来收房。
肖明扬很快来到,顾细一家很爱护房子,又打扫得很好,他当然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。
“时间过得真快啊。”他接过顾细递过来的钥匙,“你们这就离开了?”
顾细点头。经过这两年的相处,他们一家和肖明扬早就成为了朋友。她邀请道:“明天我们会在新家办个简单的席面,邀请亲近的朋友过去聚一聚,你和唐老师有空吗?”
“那必须有空,放心,我一定去。”肖明扬拍拍胸脯道。
顾昭最舍不得肖明扬和明扬网吧,他动容道:“明扬哥,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。”
肖明扬:“啊,那倒不用这么麻烦,说不定我们以后会常常相遇。”
顾昭:“啊?”小小的脸上满是疑惑。
肖明扬弹弹少年的额头,“我经常去看我妈,我妈说不定还教你呢。”
“这样啊。”顾昭摸摸额头。听说唐老师教的是实验班,那高一应该不会被教到了。
不过,能常常见到见好,想到这儿,他高兴起来。
其实这次最后搬走的东西中,最重要的是照片,绿植和沈青松顾昭父子俩送给顾细的小玩意。
照片正是那张在明扬网吧和很多人拍的大合影,顾昭抱着客厅唯一一张照片,踏上新的旅程。
这辆车是沈青松租来的。
顾细调整了一下座椅,“我们要买车了。”之前生活区域范围比较小,走路也很方便,市区内交通条件便捷成熟,出门隔一段距离就有公共交通工具,出远门基本和章檀家一起,他们需要用的汽车的机会很少,所以并没有买车。
但现在有了餐厅,需要进货,用到车的机会比较多,而且昌文区目前公共交通出行不太方便,站点相对稀疏,汽车反倒更方便。
“行,去买吧。”沈青松转动方向盘,他已经有了驾驶证,买了车就能用。
邓刚眼睛都亮了,他喜欢车!
“小叔,小婶,你们去买车的时候能带上我吗?”
顾细笑道:“当然要带上你,我们一家人必须一起行动。”
邓刚羞涩一笑,他和小叔小婶是亲戚,是家人。
“而且,你也要学车。”顾细道。
邓刚瞪大眼睛,反手指向自己,惶恐又期待:“我?”
“对啊,你是成年人了,可以学车,你不是说要好好工作帮我们的忙吗?学会开车能更方便,”顾细解释。
邓刚兴奋握拳。
小叔小婶对他真是太好了!还让他学车!他一定好好工作,报答小叔和小婶。
顾昭羡慕极了。他也想学车,可惜还没到年龄。
顾细安排:“既然顾昭说你看电脑的文字更舒服点,那以后就用电脑学习科目一吧。”
“啊?”邓刚动作顿住。
顾细微笑:“你以为学车不用考文字的试卷吗?孩子,你想得太简单了。”
“学车为什么要考文字题目啊?”邓刚哀嚎。
开车不是会操作就行了吗?
他太难了!
邓刚双目无神,严重被打击到了。
顾昭憋笑,安慰拍拍陷入怀疑世界状态的刚子哥:“哥,加油。”
顾细体贴地没说话,让刚子好好平静平静心情。
车子停在了餐馆前,刘半月在门口指挥工人搬东西。
“半月!”顾细下车。
刘半月惊喜转头,上前用力拍了拍顾细的肩膀:“你们可回来了,我还以为你们心大到餐馆开张前一天才回来。”
“那当然不行,”顾细笑道。
沈青松把后备箱的一些东西搬到餐馆,刘半月看到,问:“你们的车?”
不是,”顾细顺便问她,“我打算去学车,你要一起吗?”
“那就是打算买车了?”刘半月挑眉。
顾细点头,“比较方便,你呢,要不要买一辆?”
“要要要,不过先等我学会开车再买,咱们一起报名吧?”刘半月搓搓手,十分期待。
顾细指着和沈青松一起搬东西的邓刚,“那是青松的侄子,他也一起学。”
刘半月惊奇了一下,小声道:“那是你们侄子啊,我还以为是帮你们搬东西的工人,不太像啊。”
邓刚晒得黑,长得壮,看上去比较憨,而沈青松的面相正气方刚,看上去的确不太像。
顾细夸道:“是个好孩子,很老实,以后就在我们餐馆帮忙了。”
刘半月对这点倒不质疑,因为从下车到现在,邓刚就跟在沈青松后面搬东西,没有停过。
“我们几个一起学,也不知道能不能有折扣,到时我去问问,”刘半月八卦完就张罗起来了,“这事交给我!”
“行,”顾细把邓刚喊住,让他歇一歇,顺便认认人,“这是刘姨,以前是我们的邻居,现在她也在我们旁边开了杂货铺,以后还和我们一起学车。”
邓刚咧出一口大白牙:“刘姨好!”
“你好你好,小伙子中气十足啊!”刘半月鼓励他,“好好干!”
“我会的!”邓刚大声道,“我一定好好干!”哪里还有比小叔小婶这儿更好的工作?没有!
“好!”刘半月差点捂住耳朵。
顾细好笑,朝刘半月摆摆手,“你去忙你的吧,我们先进去看看收拾一下。”
刘半月:“好好好。”等人一进去,连忙揉揉耳朵。
顾细让邓刚跟她一起转转。
一进门左手边是收银台,顾客从这里进去,先交钱,再凭票进去里面打菜。她还在这里安装了电脑,平时无聊了,还能上上网。
进门右手边有一张大桌子,可以隔水保温,她打算在这里放上小笼包、饺子、包子等各种早餐,方便路过的行人和上班人员直接带走。
走进去,左右两边是桌椅,进到最里面是厨房。厨房采取的是玻璃隔开,外面的人可以看到厨房的操作。顾细对自己的餐馆很有信心,她一定会严格按照卫生条件进行营业,让顾客安心。
有刘半月划出的半间铺子,他们的餐馆看起来很宽敞,能容纳更多的顾客,顾细满意地关上了厨房门。
顾细和沈青松说了下,问邓刚:“刚子,你要跟我们一起住还是自己住员工宿舍?跟我们住的话,走过对面那条街就是,员工宿舍就在楼上。”
邓刚毫不犹豫说住宿舍,小叔小婶已经对他很好了,他不能得寸进尺,不能搞特殊。
他挠挠脸,乐道:“近点好,我可以早点下来开门打扫卫生。”
“不用这么辛苦,按时下来就好,”顾细也没勉强,尊重刚子的意见,“那我们先带你上去。”
现在餐馆只招了他一个员工,宿舍当然也只有他一个人。床等家具都有,但是生活用品需要自己买。
“还满意吗?”顾细打开门,让刚子自己选房间。
“满意,当然满意,真的很好。”邓刚连声答道,这简直是他住过的最好的房间。
顾细:“走,你刘姨那里基本都有,我们下去买点。”刘半月的杂货铺真是开对了。
刘半月一开始还不想收钱,顾细道:“那以后你来我们这儿吃饭也不收你的钱。”
刘半月:“那不行。”
顾细笑着看她。好吧,刘半月明白了,该算账的时候还是得算账,但可以优惠一点。
和刚子一起收拾好东西,嘱咐刚子注意安全后,一家人终于来到兰景苑。
顾细打开门,虽然客厅的装饰有点陌生,但这是他们以后的家。
“进去吧。”她推推顾昭。
顾昭按捺住内心的激动,换了拖鞋,慢慢走进去。
客厅以原木色和白色为主,简约而不简单。几人把原本从家里带来的绿植和小装饰摆上,再把那张大合影挂到墙上,房子瞬间变得熟悉起来。
“好看。”顾细退后两步,欣赏了一下墙上的照片。
顾昭从沙发上跳下来,嘴角翘起。
住进来还是要有点仪式感,明天在家里办席面,当然不能忘了章檀一家。
顾细打电话过去邀请,章檀立马笑道:“一定到!”
“行,到时我们一起聚一聚,”顾细问,“杜浩还在电竞队?”
“是啊,但我打赌,他听到你们回来了,一定比我还积极去你们家。”章檀笑道。
“哎,对了,你们的房子装修好了吗?”顾细想起对方的房子就在他们楼下。
“反正开学前能住进去,但好像这房子起的作用不大,”章檀那边神神秘秘道,“十一中的高中好像要改寄宿,这个消息在我们家长中间都传疯了。”
“嗯,我也听说了,明天唐老师来了问问她。你家杜文彬不知道确切消息吗?”顾细问。
“他整天说开会开会,都没个准信,”章檀语气嫌弃,“明天听他怎么说吧。”
“行。”
顾细挂了电话,盘点了一下接下来的计划,明天安家宴,后天餐馆开张,下个星期医院开张,餐馆提前试业一个星期刚刚好,可以通过试营业看一下餐馆需要调整的地方。
翌日,顾细买好菜便约刘半月一起去vxs的美甲店,晚上来的都是熟人,下午再开始准备也不迟。章檀给她的vip卡还没用过,这两天都是大日子,从手开始换个形象也很不错。
美甲店还挺热闹,顾细和刘半月等了一会儿才轮到她们。
“你今天这么有空?”刘半月一边看店员操作一边和顾细聊天。
顾细道:“沈青松带刚子去体检办健康证,顾昭好奇,也跟着去了,我一个人在家还不如和你一起出来捯饬。”
听到顾细喊出顾昭的名字,刘半月至今还觉得不可思议,“你太厉害了,竟然能让孩子改姓。”
顾细笑道:“也有我婆婆的一份功劳了,我都还没来得及和她说,她就主动提了。”
刘半月问:“那沈青松不介意?”
“他有什么可介意的,孩子是从女人肚子里出来的,就该女人决定这个孩子到底姓什么,”顾细道,“只不过社会上能认同这个观点的人比较少。”
刘半月深有同感,“我前婆婆当时就比王备还看重我孩子姓什么,她也不姓王啊,非要我生出来的孩子姓王,真是不理解。”
说到这儿,她瞪眼道:“我跟你说一个大消息,王备进去了!”
这个顾细当然知道,王备和觅仁村的案子有关系,据沈青松说,当时在王备车上那个长得平平无奇毫无记忆点的女人是一个大头目,王备和她扯上关系,估计跑不了。
“有没有说进去多久?”
刘半月摇头:“这我就没问了。”
“我那婆婆,在王备进去后,还有脸过来让我借钱给她保人,我呸,我每个月按时给孩子赡养费已经很好了。”
顾细:“王备进去了,那你放心小胖跟着白老太一起生活?”
刘半月顿了顿,摇头道:“以前也是她一直照顾小胖,王备经常不回家,我……王小胖见到我都不喊一声,正眼都不看我一下,我又何必抢抚养权?说不定他还会怨我?既然那老太太一直在孩子面前说我坏话,那就让她继续养吧,我就当没生过这个孩子。”
“可能你和他没有当母子的缘分吧。”有些人,有些事,有些关系,的确很玄乎。顾细说这话时,不由想起她和宁家父母,同样没有缘分。
她的时间这么宝贵,何必为了这些没有缘分的人浪费时间呢?她该把时间花在自己身上,花在自己爱的人身上。
她升起语调,活跃道:“咱们出来玩,应该说点快乐的事,比如花钱变美,比如怎么赚钱,忘了那些家长里短吧。”
刘半月坐起来:“对,我们开开心心的,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“对了,刚才忘了和你说,面包店之前有不少女生过来面试,我留下了两个人,你什么时候有空看一下?如果合适就留下来。”还是搞钱比较快乐,人生就应该享受多一点乐趣,而不是困在不合适的人和情绪里。
顾细点头:“行啊,你和她们说的是什么时候?”
“她们说可以打电话通知她们。”
“那就今天下午吧。”
顾细只是护甲,没做美甲,刘半月染了红色,图个好意头。
下午面试比较顺利,顾细让两个女生都留下来,可以分成两班倒,不用太累。
从两个女生雀跃的背影上收回视线,顾细笑了,“走吧,咱们也去吃好吃的。”
最好吃的,当然是自己做的。
刘半月给顾细打下手,沈青松几人回来后,也一起帮忙。
章檀一家和唐老师肖明扬母子俩相继到了,杜浩一上来就扑倒顾昭,两个孩子和刚子很快熟悉起来。
“来来来,边吃边说。”顾细招呼。
“这房子真不错啊,”章檀赞扬,坐下时摸了摸桌子的材质,“我们家的桌子没你这个好,待会儿你告诉我在哪儿买的,我也换一个。”
“行,你喜欢就好。”顾细爽快道
桌上,唐老师终于说到两家人最关心的事:“变成寄宿制的可能有九成。”
杜文彬点头,显然是对此表示肯定:“虽然还没正式发文件,但应该**不离十了。”
唐老师无奈道:“这个新校区马上就要投入使用,有些学生住得离新校区太远了,估计有很多学生办理住宿。郊区比较空旷,万一学生一进一出有什么事,学校也很难搞,为了方便管理,就打算变成全寄宿制学校,所有学生都要住宿。”
顾细看向两个准高一新生,“你们两个做好心理准备。”
两个男生这会儿听说了这事,杜浩格外兴奋,终于可以光明正大脱离爸妈的掌控,在学校自由地做事。顾昭看向父母,其实他有点舍不得。
顾细和沈青松比较放心:“那行吧。”
顾细看向顾昭:“家里这么近,有什么事喊一嗓子都能听到。”
顾昭哭笑不得:“谁会在操场大声喊话,老师和同学还不得以为我是疯了。”
这话把大家都给逗乐了。
章檀点点两个孩子:“当初杜浩说高中也要在顾昭家里吃饭学习,现在买了房子,周一到周五也没用上,亏了亏了。”
“计划赶不上变化,”顾细一边烤肉一边抽空说道,虽然没能实现让顾昭方便上下学的预想,她也有点遗憾,“但这个房子住得舒服,升值了,其实也就赚了。”
两个孩子商量好要一起去买住宿装备,家长们干脆由他们去。高中生独立没问题了,既然是寄宿制,也是时候让他们提前感受一下自己处理事情。
“顾姨,明天我和顾昭一起去店里帮你们忙,等店里忙过了,我们再一起去买东西。”杜浩卖乖邀功。
顾细明白少年的小心思,“行,辛苦你了,到时给你们一个大红包。”
杜浩嘿嘿嘿笑起来,被章檀揪住耳朵。
“真要命,怎么家里少你的零花钱了吗?”
杜浩:“妈妈妈!疼!那什么,我帮顾姨干活,凭劳动赚来的零花钱更香。”
大家笑看母子俩斗嘴,最后还是杜浩获得了胜利。顾细喜提两位小服务生。
开张当天,当然也不可能让他们干重活,就是给大人们跑跑腿,拍拍照,挪动挪动花篮。
章檀、杜文彬还有肖明扬唐老师客气地送开了开业花篮,顾细的细心餐馆和刘半月的“十五便利店”面前都摆满了,显得格外热闹。
路过的人看到,都进来看了看,特别是细心餐馆的早餐,卖得特别好。馒头、包子等面食可以提前准备,而粥类则是用奶茶杯装了起来,插上塑料管子,一边走一边吃都行,非常方便。
小笼包尤其受欢迎,现包现卖,沈青松提前擀好面皮。顾细提前调好馅料,邓刚一个人包就成,他包小笼包还挺好。路人看到这种做法,认为新鲜,差不多路过的人都要了一份。
杜浩和顾昭也为小笼包的售卖立下了汗马功劳,两人坐在最外面这一桌,加起来吃了十笼,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,相当于是活广告。
“天地可鉴,我是真的没吃够。”杜浩忍不住咂咂嘴。
等早餐这段时间过了后,她和沈青松、邓刚复盘了一下早上的运营,两个孩子跟着旁听。
“我觉得还是得多找一个人。”沈青松不想顾细这么辛苦,他理想的状态是顾细只用做最精炼的工作——调味就成,偶尔收一下钱,其余时间顾细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。可是现在顾细除了要做菜,还得帮忙做一些他忙不过来的琐碎工作。
他不舍得顾细把时间耗费在这上面,她可以去做她更喜欢的事。
两人坚持工作,是想让顾昭知道付出会有收获,但也不是把人天天绑在绑在这里。
顾细:“待会儿就贴招工。”
一个星期后,医院开张后,他们得搞个一星期大酬宾,估计会更忙。
准备午餐,顾细叫邓刚,“你走什么,来跟我学啊。”
正想往外走、不准备偷师的邓刚:“小婶,我可以学吗?”
顾细才发现她和邓刚一直定位错了,刚子以为他是来打杂的,但是她是把他当成厨师培养的。
“当然,以后你要掌厨的,好好学,不要毁了我们的招牌。”顾细说清楚她对他的期许,“等餐馆走上正轨,我会送你去专门的厨艺学校进修一下,能拿到一个学历也好啊。”
邓刚感到得泪汪汪。小婶对他真的真的太好了!他竟然可以学做菜,还能在店里用电脑学习。
他对现在的日子真的太满意了!
下午基本没什么人,杜浩和顾昭去买东西,邓刚跟着一起,说是要保护他们,也不知道两个快一米八的大男生需要如何保护?顾细听完哭笑不得,摆摆手,让三人走了。
现在八月,天气还是很热,特别是两三点,她和刘半月聊着天就昏昏欲睡,
突然,模糊间,她似乎看到路旁倒下了什么东西。
她还以为是梦和现实混淆了,不过努力睁开眼睛揉了揉后发现,还真是个人!
她立即一个激灵,瞌睡虫都跑了。
“有人晕倒了!”
刘半月和沈青松听到她的声音,一个从睡梦中醒来,一个从厨房跑出来。
天气热,得热射病可不是闹着玩的,顾细和刘半月扶着这大姐进店里,沈青松上辈子是jun营里学过急救,简单检查过后,沈青松松了口气:“是低血糖。”
呼……顾细长长舒出口气。
大姐是有意识的,顾细喂了点葡萄糖水后,过了会儿,大姐醒过来道谢。
“您现在在这儿歇会儿吧,天气这么热,待会儿再走。”顾细担心道。
“谢谢,谢谢,”大姐拘谨道谢,身子都缩在一起了,但眼神很真挚,“真的感谢。”
顾细知道越关注,对方就会越不知所措,干脆背对着人和沈青松说起其他事。
“招人不是一天半会儿的是,等等吧,你过两天就不用这么辛苦了。”顾细也很心疼沈青松。
沈青松可以承受,他只是心疼顾细。
两人的眼神都快拉丝儿了,这时,背后有个声音弱弱道:“请问,你们招人吗?有什么条件?我可以吗?”
顾细诧异回头,看到大姐那这个小行李包,她倒是有点明白了。
她语气和善:“那您会做什么?之前有过厨房帮工的工作经验吗?”
大姐局促道:“我以前经常帮村里人做席,在家里也都是我干活儿,我可以做很多事情,真的,不骗你们,但……但我不识字。”
顾细看到她手里的茧子,知道她应该没说谎。
“那您家在哪儿?上下班要多久呢?”
“我从隔壁省来的,今天是第一天来这儿,”大姐扯了扯衣服,“我……我没地方住。”
顾细表情逐渐严肃,“那你家里人呢?他们知道吗?”
突然,大姐的眼泪像是断线的珠子那样落下,她抹泪道:“‘我是被家里的男人赶出来找工作的。他让我寄钱回去,不然……不然打孩子……”
刘半月一拍桌子:“那你去报警啊。”经历过王备的事,刘半月现在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男人。
大姐慌乱道:“我……我不敢……”
刘半月恨铁不成钢,“你想过,你这样对孩子有什么影响吗?他们也不敢反抗,他们会跟你一样!”
大姐更慌了:“我有两个孩子,他们都还在读书,只有周末才回家,他们对我很好,还不让我男人打我……”
她说得有点语无伦次,但顾细基本明白了。
她没一下子让大姐离开这个男人,因为她知道,大姐现在做不到,对方没有那种意识,如果要改变,对方得循序渐进。
大姐看向顾细,恳求道:“我真的不会偷懒……”
顾细叹了口气,不是她滥好心,而是遇到了,如果能帮,那就帮一把。但她肯定不是无条件的。
“你能做到只给家里寄两百,而且不让你男人知道你在哪里工作吗?”
大姐眼神茫然。
顾细说道:“你自己得留下钱,你还得给你的孩子单独寄钱,要是全寄回家,你确定你男人会把这些钱花在你孩子身上?”
大姐摇头,不会的,她男人只会拿去喝酒。
她眼神坚定起来:“我……我可以!”
顾细点头,说清楚,“行,如果我发现你全寄给你男人了,我会解雇你,因为对方是个无底洞,你可能会因为他跟我借钱,我请不起这样的人。”
大姐连连摇头:“我不会,不会的。”
顾细:“另外,我会带你去做检查,确定你没有传染病,符合餐饮从业要求才能聘用你。”
大姐:“好,好,应该的。”自己出门还是遇到了好心人。
顾昭几人回来,从刘半月口中听到这件事。
刘半月晃头:“你妈妈总是这样,嘴上说得比谁都冷酷理智,其实心特别软,她愿意给别人机会。”
顾昭心想,这事是他的妈妈能做出来的。
他忍不住道:“我觉得她特别像女侠。”
杜浩眼睛一亮,认同道:“对,顾姨就是这样。”他终于找到一个词形容顾姨了,顾姨就是这么酷。
邓刚严肃道:“如果她敢欺骗小婶,我绝对不会放过她。”
刘半月白了一眼:“放心吧,你小婶精明的很,任何人都逃不过她的火眼金睛。”顾细敢这样做,是因为她有能力和底气,有能力帮助别人,有底气不被人欺骗。
这么一想,刘半月倒放心了很多。哎,谁让顾细是她发小,她不看着点,怎么对得起她们的关系。
大姐名叫蓝春草,身体没什么问题拿到了健康证直接上岗,如她自己所说,她的确很勤劳,有了她,顾细终于解放出来,有空带两个孩子去书店给丫丫买复习资料和词典了。
顾昭有个想法:“妈,我想刚子哥去g大逛一圈,拍些照片给丫丫姐寄过去。”丫丫姐的目标是g大,说不定她看到照片更有动力。
顾细欣慰:“主意很好,丫丫一定喜欢。这样吧,刚子也是第一次来g市,趁现在餐馆还在试营业,没那么忙,你带刚子哥在g市玩一圈,拍照片,也给你奶奶和你大伯母寄回去。”
“好!”顾昭兴奋地答应下来,能为老家的人做点事,他很开心。
顾细抓紧时间培训面包店的两名员工。
而警局那边也有了消息,她的确是宁家父母的女儿,是宁关山的亲姐姐。
因为不想再和宁家人碰面,她没到场,而是在电话里被告知这个消息。
“至于顾女士的养父母是如何得到你的,因为年代久远,经手人的记忆也很模糊,巷子里的人只说有一段时间你的养父母消失,再出现时你是一个小婴儿,被他们抱着,巷子里的人都以为他们是去生孩子了。”
顾细表示明白,但同时非常伤心。
正所谓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,在拐-卖里,任何一环都是有罪的。她的养父母扶养她长大没错,可也促成了犯-罪。
买-家是父母吗?不是!
可宁家夫妻配当父母吗?不配!
顾细体会到了这种复杂的情感。
沈青松走进来,搂着她,小声安慰:“你可以适当抽离这种情感,以前你演戏不是出戏很快吗?”
顾细抱紧沈青松。
她知道这是快穿世界,可仍然难以承受,因为感情都是真的,她是演员,情感更加细腻,如果真的有人遇到了这样的情况,该多难受!
“我知道。”知道是一回事,做到又是另外一回事。
避开宁家人是对的,没了他们的侵入,家人和朋友的陪伴是治愈的良药,顾昭估计感受到了她的异样,一直在她身边和她说话,顾细慢慢地从那种情感中脱离拆,投入到面前的生活中。
“我没事。”顾细揉揉孩子的脸。
“没事就好,”顾昭抿唇笑道,“妈,还是那句话,我在你身边。”他清楚一些感情,正因为清楚,而更能体会到顾细的挣扎。
顾细振奋起来,因为一切还要继续。
在医院举办典礼当天,细心快餐、十五便利店和面包店同时正式开张。
有医院自带人流,他们的生意非常不错,特别是几个餐点,基本没断过客人。
凑热闹的顾昭和杜浩也来帮了很多天忙,一是因为好玩,二是来蹭小笼包。
“好可惜,开学后周一到周五我就吃不到这么好吃的小笼包了。”杜浩遗憾道。
“辛苦了,辛苦了,”顾细拍拍两个少年,“话说,你们的东西收拾好没有?”
沈青松和顾细商量后,决定不管这两小子,让他们对自己的行李负全责,缺了什么,那就是他们的准备工作不得当,让他们完全体验独立的滋味。
十一中高中部发了公告,确定要全寄宿。
“好了好了,”杜浩夸下海口,“保证没问题,有问题也能在学校买嘛。”
顾昭点头,他搜了一下十一中高中部的平面图,上面有小超市的标志,应该不至于断货吧。
这时的顾昭万万没想到,超市没断生活物品的货,但是,吃的东西却断货了。
很快到了开学那一天,顾细和沈青松特地跟着去看了看新校区。
校园内人潮拥挤,因为学生要住宿,很多家长都跟来了,人更多了。
顾细和章檀在分班名单布告栏那里碰面,沈青松和杜文彬交谈起来。
章檀喊住准备挤进去的顾昭:“小昭,我让杜浩帮你看了,你先等一等。”
她话音刚落,杜浩从里面挤出来,兴奋喊道:“顾昭,昭儿,我们俩在同一个班!同一个宿舍!”
顾细笑了,“好了,这回真是成功会师了。”
两个孩子同一个班,可以相互照顾,大人们更不用担心,给他们弄好宿舍,充了一千块饭卡后,放心离去。平时两个孩子食量大,这么多钱,吃一个星期肯定没问题,饿不着就行。
晚上,顾细买了望远镜,特地站在能看到十一中的窗口前看了一下。
沈青松双手插兜,面上带着无奈的笑:“能看到顾昭吗?”
“不能,”顾细把望远镜递给沈青松,“你来看看。”
沈青松口嫌体正直,接过来举到眼前,认真看了起来,吐槽道:“这个望远镜比较普通,只能看到楼和树木,根本看不到人。”
顾细嘿嘿笑道:“我都看了,纯粹让你也吃吃亏。”
虽说在学校应该不会有事,但做父母的,哪里会真的放心。
两人在窗口观望了一晚上,直到睡觉铃声想起,才跟着去睡觉。
第二天又早早起来去店里卖早餐,刘半月还打趣两人是不是去做贼了,“怎么看起来精神不太好?”
顾细打了个哈欠:“竟然有点失眠。”孩子第一次住宿,也不知道习不习惯。
到了九点多,店里忙过了早餐高峰期,顾细正想回去补补觉,电话突然响起。
是一个陌生电话。
顾细疑惑,接了起来:“喂?”
“妈,是我。”
竟然是顾昭的声音!
顾细吃了大惊:“怎么了?你怎么有电话?”
“是杜浩的电话,”那头说话又急又小声,“妈,长话短说,我们好饿,学校食堂竟然没准备够早餐,小超市的东西都卖空了,我和杜浩没吃到什么,好饿。你让爸送点东西来吧,我们待会儿做早操,在操场那边的围栏那里可以扔进来,你跟爸说,他知道的,他昨天还和我们说过那里的防护有漏洞。”
顾细:“……”沈青松真是什么都说呢。
她当机立断,“行,我们马上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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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细怜悯地看了宁关山一眼,抓住机会离开。
宁关山拥有这么多财产,可以说任何决定都会引起宁氏集团的震荡,她和顾昭都无意趟浑水,当然不可能把这话当真。
顾细:溜了溜了。
和他们搅和在一起,别想安生。
宁关山要和父母辩理,只能眼睁睁看着顾细一家人扬长而去。
等回到小区的家里,顾细心有余悸,嘱咐两男生,“以后见到他们走远一点。”
顾昭和邓刚连连点头。
邓刚方才在警局没事做,坐在大堂里,听了一耳朵八卦。他不喜欢看文字,但喜欢听故事,警员们调解各种案件,他听到其中一个人就因为签了什么协议,现在不得不背负上债务,来报案的时候和警员哭了好久。
他心想,宁关山不会把顾昭绑去签订协议吧?
邓刚神情认真严肃地和顾昭说了他的分析,最后道:“表弟,你最好不要一个人出门。”
顾昭将信将疑:“不会吧?”光天化日之下,还能这样?
“大城市坏人很多的。”邓刚时刻把他奶奶和他妈妈这句话记在心里。
顾昭心情复杂点头。
坏人怎么样他不是很清楚,反正他算是看清楚了豪门,豪门太复杂了,不适合他。他妈妈身世有问题,他的身世有问题,还都和豪门有关,他都要得豪门ptsd了。
ptsd这个词还是他妈妈在网上学会,教给他和杜浩的。
顾昭更加坚定了要找一个稳定工作的决心,旱涝保收,至少还能保障他和他父母的生活。豪门?算了吧,似乎不太靠谱,一会儿把他赶走,一会儿把他妈妈找回去,真是儿戏。
顾细听两个孩子讨论了一通,想了想,道:“今天就搬家吧。”
小心驶得万年船,邓刚说的可能几率比较小,宁关山这个人看起来人品不错,做朋友挺好,不过他身后有他的父母,代表着很多麻烦。他不会做什么,不代表他父母不会狗急跳墙做出什么事来,顾细并不想出意外。
宁关山知道这里的地址,要是别人,特指那对夫妻也能打听到这里,那……
保险起见,顾细做了这个决定。
其他人都赞同,几人加快动作收拾东西。
兰景苑的房子早就布置妥当,可以直接住进去。
一边收拾东西,沈青松一边询问顾细警方告诉她的细节。
顾细低声道:“结果要等几天,他们那边说,一直扶养我长大的这对夫妻到底是如何把她抱回当孩子的过程,还需继续调查,可能要找目击证人,比如巷子里的老人、住户之类的进行询问。”
沈青松点头,“应该要严谨点,或许还能通过你的情况,摸清运作方式。”
“静候结果。”
离开前,顾细打电话给肖明扬来收房。
肖明扬很快来到,顾细一家很爱护房子,又打扫得很好,他当然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。
“时间过得真快啊。”他接过顾细递过来的钥匙,“你们这就离开了?”
顾细点头。经过这两年的相处,他们一家和肖明扬早就成为了朋友。她邀请道:“明天我们会在新家办个简单的席面,邀请亲近的朋友过去聚一聚,你和唐老师有空吗?”
“那必须有空,放心,我一定去。”肖明扬拍拍胸脯道。
顾昭最舍不得肖明扬和明扬网吧,他动容道:“明扬哥,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。”
肖明扬:“啊,那倒不用这么麻烦,说不定我们以后会常常相遇。”
顾昭:“啊?”小小的脸上满是疑惑。
肖明扬弹弹少年的额头,“我经常去看我妈,我妈说不定还教你呢。”
“这样啊。”顾昭摸摸额头。听说唐老师教的是实验班,那高一应该不会被教到了。
不过,能常常见到见好,想到这儿,他高兴起来。
其实这次最后搬走的东西中,最重要的是照片,绿植和沈青松顾昭父子俩送给顾细的小玩意。
照片正是那张在明扬网吧和很多人拍的大合影,顾昭抱着客厅唯一一张照片,踏上新的旅程。
这辆车是沈青松租来的。
顾细调整了一下座椅,“我们要买车了。”之前生活区域范围比较小,走路也很方便,市区内交通条件便捷成熟,出门隔一段距离就有公共交通工具,出远门基本和章檀家一起,他们需要用的汽车的机会很少,所以并没有买车。
但现在有了餐厅,需要进货,用到车的机会比较多,而且昌文区目前公共交通出行不太方便,站点相对稀疏,汽车反倒更方便。
“行,去买吧。”沈青松转动方向盘,他已经有了驾驶证,买了车就能用。
邓刚眼睛都亮了,他喜欢车!
“小叔,小婶,你们去买车的时候能带上我吗?”
顾细笑道:“当然要带上你,我们一家人必须一起行动。”
邓刚羞涩一笑,他和小叔小婶是亲戚,是家人。
“而且,你也要学车。”顾细道。
邓刚瞪大眼睛,反手指向自己,惶恐又期待:“我?”
“对啊,你是成年人了,可以学车,你不是说要好好工作帮我们的忙吗?学会开车能更方便,”顾细解释。
邓刚兴奋握拳。
小叔小婶对他真是太好了!还让他学车!他一定好好工作,报答小叔和小婶。
顾昭羡慕极了。他也想学车,可惜还没到年龄。
顾细安排:“既然顾昭说你看电脑的文字更舒服点,那以后就用电脑学习科目一吧。”
“啊?”邓刚动作顿住。
顾细微笑:“你以为学车不用考文字的试卷吗?孩子,你想得太简单了。”
“学车为什么要考文字题目啊?”邓刚哀嚎。
开车不是会操作就行了吗?
他太难了!
邓刚双目无神,严重被打击到了。
顾昭憋笑,安慰拍拍陷入怀疑世界状态的刚子哥:“哥,加油。”
顾细体贴地没说话,让刚子好好平静平静心情。
车子停在了餐馆前,刘半月在门口指挥工人搬东西。
“半月!”顾细下车。
刘半月惊喜转头,上前用力拍了拍顾细的肩膀:“你们可回来了,我还以为你们心大到餐馆开张前一天才回来。”
“那当然不行,”顾细笑道。
沈青松把后备箱的一些东西搬到餐馆,刘半月看到,问:“你们的车?”
不是,”顾细顺便问她,“我打算去学车,你要一起吗?”
“那就是打算买车了?”刘半月挑眉。
顾细点头,“比较方便,你呢,要不要买一辆?”
“要要要,不过先等我学会开车再买,咱们一起报名吧?”刘半月搓搓手,十分期待。
顾细指着和沈青松一起搬东西的邓刚,“那是青松的侄子,他也一起学。”
刘半月惊奇了一下,小声道:“那是你们侄子啊,我还以为是帮你们搬东西的工人,不太像啊。”
邓刚晒得黑,长得壮,看上去比较憨,而沈青松的面相正气方刚,看上去的确不太像。
顾细夸道:“是个好孩子,很老实,以后就在我们餐馆帮忙了。”
刘半月对这点倒不质疑,因为从下车到现在,邓刚就跟在沈青松后面搬东西,没有停过。
“我们几个一起学,也不知道能不能有折扣,到时我去问问,”刘半月八卦完就张罗起来了,“这事交给我!”
“行,”顾细把邓刚喊住,让他歇一歇,顺便认认人,“这是刘姨,以前是我们的邻居,现在她也在我们旁边开了杂货铺,以后还和我们一起学车。”
邓刚咧出一口大白牙:“刘姨好!”
“你好你好,小伙子中气十足啊!”刘半月鼓励他,“好好干!”
“我会的!”邓刚大声道,“我一定好好干!”哪里还有比小叔小婶这儿更好的工作?没有!
“好!”刘半月差点捂住耳朵。
顾细好笑,朝刘半月摆摆手,“你去忙你的吧,我们先进去看看收拾一下。”
刘半月:“好好好。”等人一进去,连忙揉揉耳朵。
顾细让邓刚跟她一起转转。
一进门左手边是收银台,顾客从这里进去,先交钱,再凭票进去里面打菜。她还在这里安装了电脑,平时无聊了,还能上上网。
进门右手边有一张大桌子,可以隔水保温,她打算在这里放上小笼包、饺子、包子等各种早餐,方便路过的行人和上班人员直接带走。
走进去,左右两边是桌椅,进到最里面是厨房。厨房采取的是玻璃隔开,外面的人可以看到厨房的操作。顾细对自己的餐馆很有信心,她一定会严格按照卫生条件进行营业,让顾客安心。
有刘半月划出的半间铺子,他们的餐馆看起来很宽敞,能容纳更多的顾客,顾细满意地关上了厨房门。
顾细和沈青松说了下,问邓刚:“刚子,你要跟我们一起住还是自己住员工宿舍?跟我们住的话,走过对面那条街就是,员工宿舍就在楼上。”
邓刚毫不犹豫说住宿舍,小叔小婶已经对他很好了,他不能得寸进尺,不能搞特殊。
他挠挠脸,乐道:“近点好,我可以早点下来开门打扫卫生。”
“不用这么辛苦,按时下来就好,”顾细也没勉强,尊重刚子的意见,“那我们先带你上去。”
现在餐馆只招了他一个员工,宿舍当然也只有他一个人。床等家具都有,但是生活用品需要自己买。
“还满意吗?”顾细打开门,让刚子自己选房间。
“满意,当然满意,真的很好。”邓刚连声答道,这简直是他住过的最好的房间。
顾细:“走,你刘姨那里基本都有,我们下去买点。”刘半月的杂货铺真是开对了。
刘半月一开始还不想收钱,顾细道:“那以后你来我们这儿吃饭也不收你的钱。”
刘半月:“那不行。”
顾细笑着看她。好吧,刘半月明白了,该算账的时候还是得算账,但可以优惠一点。
和刚子一起收拾好东西,嘱咐刚子注意安全后,一家人终于来到兰景苑。
顾细打开门,虽然客厅的装饰有点陌生,但这是他们以后的家。
“进去吧。”她推推顾昭。
顾昭按捺住内心的激动,换了拖鞋,慢慢走进去。
客厅以原木色和白色为主,简约而不简单。几人把原本从家里带来的绿植和小装饰摆上,再把那张大合影挂到墙上,房子瞬间变得熟悉起来。
“好看。”顾细退后两步,欣赏了一下墙上的照片。
顾昭从沙发上跳下来,嘴角翘起。
住进来还是要有点仪式感,明天在家里办席面,当然不能忘了章檀一家。
顾细打电话过去邀请,章檀立马笑道:“一定到!”
“行,到时我们一起聚一聚,”顾细问,“杜浩还在电竞队?”
“是啊,但我打赌,他听到你们回来了,一定比我还积极去你们家。”章檀笑道。
“哎,对了,你们的房子装修好了吗?”顾细想起对方的房子就在他们楼下。
“反正开学前能住进去,但好像这房子起的作用不大,”章檀那边神神秘秘道,“十一中的高中好像要改寄宿,这个消息在我们家长中间都传疯了。”
“嗯,我也听说了,明天唐老师来了问问她。你家杜文彬不知道确切消息吗?”顾细问。
“他整天说开会开会,都没个准信,”章檀语气嫌弃,“明天听他怎么说吧。”
“行。”
顾细挂了电话,盘点了一下接下来的计划,明天安家宴,后天餐馆开张,下个星期医院开张,餐馆提前试业一个星期刚刚好,可以通过试营业看一下餐馆需要调整的地方。
翌日,顾细买好菜便约刘半月一起去vxs的美甲店,晚上来的都是熟人,下午再开始准备也不迟。章檀给她的vip卡还没用过,这两天都是大日子,从手开始换个形象也很不错。
美甲店还挺热闹,顾细和刘半月等了一会儿才轮到她们。
“你今天这么有空?”刘半月一边看店员操作一边和顾细聊天。
顾细道:“沈青松带刚子去体检办健康证,顾昭好奇,也跟着去了,我一个人在家还不如和你一起出来捯饬。”
听到顾细喊出顾昭的名字,刘半月至今还觉得不可思议,“你太厉害了,竟然能让孩子改姓。”
顾细笑道:“也有我婆婆的一份功劳了,我都还没来得及和她说,她就主动提了。”
刘半月问:“那沈青松不介意?”
“他有什么可介意的,孩子是从女人肚子里出来的,就该女人决定这个孩子到底姓什么,”顾细道,“只不过社会上能认同这个观点的人比较少。”
刘半月深有同感,“我前婆婆当时就比王备还看重我孩子姓什么,她也不姓王啊,非要我生出来的孩子姓王,真是不理解。”
说到这儿,她瞪眼道:“我跟你说一个大消息,王备进去了!”
这个顾细当然知道,王备和觅仁村的案子有关系,据沈青松说,当时在王备车上那个长得平平无奇毫无记忆点的女人是一个大头目,王备和她扯上关系,估计跑不了。
“有没有说进去多久?”
刘半月摇头:“这我就没问了。”
“我那婆婆,在王备进去后,还有脸过来让我借钱给她保人,我呸,我每个月按时给孩子赡养费已经很好了。”
顾细:“王备进去了,那你放心小胖跟着白老太一起生活?”
刘半月顿了顿,摇头道:“以前也是她一直照顾小胖,王备经常不回家,我……王小胖见到我都不喊一声,正眼都不看我一下,我又何必抢抚养权?说不定他还会怨我?既然那老太太一直在孩子面前说我坏话,那就让她继续养吧,我就当没生过这个孩子。”
“可能你和他没有当母子的缘分吧。”有些人,有些事,有些关系,的确很玄乎。顾细说这话时,不由想起她和宁家父母,同样没有缘分。
她的时间这么宝贵,何必为了这些没有缘分的人浪费时间呢?她该把时间花在自己身上,花在自己爱的人身上。
她升起语调,活跃道:“咱们出来玩,应该说点快乐的事,比如花钱变美,比如怎么赚钱,忘了那些家长里短吧。”
刘半月坐起来:“对,我们开开心心的,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“对了,刚才忘了和你说,面包店之前有不少女生过来面试,我留下了两个人,你什么时候有空看一下?如果合适就留下来。”还是搞钱比较快乐,人生就应该享受多一点乐趣,而不是困在不合适的人和情绪里。
顾细点头:“行啊,你和她们说的是什么时候?”
“她们说可以打电话通知她们。”
“那就今天下午吧。”
顾细只是护甲,没做美甲,刘半月染了红色,图个好意头。
下午面试比较顺利,顾细让两个女生都留下来,可以分成两班倒,不用太累。
从两个女生雀跃的背影上收回视线,顾细笑了,“走吧,咱们也去吃好吃的。”
最好吃的,当然是自己做的。
刘半月给顾细打下手,沈青松几人回来后,也一起帮忙。
章檀一家和唐老师肖明扬母子俩相继到了,杜浩一上来就扑倒顾昭,两个孩子和刚子很快熟悉起来。
“来来来,边吃边说。”顾细招呼。
“这房子真不错啊,”章檀赞扬,坐下时摸了摸桌子的材质,“我们家的桌子没你这个好,待会儿你告诉我在哪儿买的,我也换一个。”
“行,你喜欢就好。”顾细爽快道
桌上,唐老师终于说到两家人最关心的事:“变成寄宿制的可能有九成。”
杜文彬点头,显然是对此表示肯定:“虽然还没正式发文件,但应该**不离十了。”
唐老师无奈道:“这个新校区马上就要投入使用,有些学生住得离新校区太远了,估计有很多学生办理住宿。郊区比较空旷,万一学生一进一出有什么事,学校也很难搞,为了方便管理,就打算变成全寄宿制学校,所有学生都要住宿。”
顾细看向两个准高一新生,“你们两个做好心理准备。”
两个男生这会儿听说了这事,杜浩格外兴奋,终于可以光明正大脱离爸妈的掌控,在学校自由地做事。顾昭看向父母,其实他有点舍不得。
顾细和沈青松比较放心:“那行吧。”
顾细看向顾昭:“家里这么近,有什么事喊一嗓子都能听到。”
顾昭哭笑不得:“谁会在操场大声喊话,老师和同学还不得以为我是疯了。”
这话把大家都给逗乐了。
章檀点点两个孩子:“当初杜浩说高中也要在顾昭家里吃饭学习,现在买了房子,周一到周五也没用上,亏了亏了。”
“计划赶不上变化,”顾细一边烤肉一边抽空说道,虽然没能实现让顾昭方便上下学的预想,她也有点遗憾,“但这个房子住得舒服,升值了,其实也就赚了。”
两个孩子商量好要一起去买住宿装备,家长们干脆由他们去。高中生独立没问题了,既然是寄宿制,也是时候让他们提前感受一下自己处理事情。
“顾姨,明天我和顾昭一起去店里帮你们忙,等店里忙过了,我们再一起去买东西。”杜浩卖乖邀功。
顾细明白少年的小心思,“行,辛苦你了,到时给你们一个大红包。”
杜浩嘿嘿嘿笑起来,被章檀揪住耳朵。
“真要命,怎么家里少你的零花钱了吗?”
杜浩:“妈妈妈!疼!那什么,我帮顾姨干活,凭劳动赚来的零花钱更香。”
大家笑看母子俩斗嘴,最后还是杜浩获得了胜利。顾细喜提两位小服务生。
开张当天,当然也不可能让他们干重活,就是给大人们跑跑腿,拍拍照,挪动挪动花篮。
章檀、杜文彬还有肖明扬唐老师客气地送开了开业花篮,顾细的细心餐馆和刘半月的“十五便利店”面前都摆满了,显得格外热闹。
路过的人看到,都进来看了看,特别是细心餐馆的早餐,卖得特别好。馒头、包子等面食可以提前准备,而粥类则是用奶茶杯装了起来,插上塑料管子,一边走一边吃都行,非常方便。
小笼包尤其受欢迎,现包现卖,沈青松提前擀好面皮。顾细提前调好馅料,邓刚一个人包就成,他包小笼包还挺好。路人看到这种做法,认为新鲜,差不多路过的人都要了一份。
杜浩和顾昭也为小笼包的售卖立下了汗马功劳,两人坐在最外面这一桌,加起来吃了十笼,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,相当于是活广告。
“天地可鉴,我是真的没吃够。”杜浩忍不住咂咂嘴。
等早餐这段时间过了后,她和沈青松、邓刚复盘了一下早上的运营,两个孩子跟着旁听。
“我觉得还是得多找一个人。”沈青松不想顾细这么辛苦,他理想的状态是顾细只用做最精炼的工作——调味就成,偶尔收一下钱,其余时间顾细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。可是现在顾细除了要做菜,还得帮忙做一些他忙不过来的琐碎工作。
他不舍得顾细把时间耗费在这上面,她可以去做她更喜欢的事。
两人坚持工作,是想让顾昭知道付出会有收获,但也不是把人天天绑在绑在这里。
顾细:“待会儿就贴招工。”
一个星期后,医院开张后,他们得搞个一星期大酬宾,估计会更忙。
准备午餐,顾细叫邓刚,“你走什么,来跟我学啊。”
正想往外走、不准备偷师的邓刚:“小婶,我可以学吗?”
顾细才发现她和邓刚一直定位错了,刚子以为他是来打杂的,但是她是把他当成厨师培养的。
“当然,以后你要掌厨的,好好学,不要毁了我们的招牌。”顾细说清楚她对他的期许,“等餐馆走上正轨,我会送你去专门的厨艺学校进修一下,能拿到一个学历也好啊。”
邓刚感到得泪汪汪。小婶对他真的真的太好了!他竟然可以学做菜,还能在店里用电脑学习。
他对现在的日子真的太满意了!
下午基本没什么人,杜浩和顾昭去买东西,邓刚跟着一起,说是要保护他们,也不知道两个快一米八的大男生需要如何保护?顾细听完哭笑不得,摆摆手,让三人走了。
现在八月,天气还是很热,特别是两三点,她和刘半月聊着天就昏昏欲睡,
突然,模糊间,她似乎看到路旁倒下了什么东西。
她还以为是梦和现实混淆了,不过努力睁开眼睛揉了揉后发现,还真是个人!
她立即一个激灵,瞌睡虫都跑了。
“有人晕倒了!”
刘半月和沈青松听到她的声音,一个从睡梦中醒来,一个从厨房跑出来。
天气热,得热射病可不是闹着玩的,顾细和刘半月扶着这大姐进店里,沈青松上辈子是jun营里学过急救,简单检查过后,沈青松松了口气:“是低血糖。”
呼……顾细长长舒出口气。
大姐是有意识的,顾细喂了点葡萄糖水后,过了会儿,大姐醒过来道谢。
“您现在在这儿歇会儿吧,天气这么热,待会儿再走。”顾细担心道。
“谢谢,谢谢,”大姐拘谨道谢,身子都缩在一起了,但眼神很真挚,“真的感谢。”
顾细知道越关注,对方就会越不知所措,干脆背对着人和沈青松说起其他事。
“招人不是一天半会儿的是,等等吧,你过两天就不用这么辛苦了。”顾细也很心疼沈青松。
沈青松可以承受,他只是心疼顾细。
两人的眼神都快拉丝儿了,这时,背后有个声音弱弱道:“请问,你们招人吗?有什么条件?我可以吗?”
顾细诧异回头,看到大姐那这个小行李包,她倒是有点明白了。
她语气和善:“那您会做什么?之前有过厨房帮工的工作经验吗?”
大姐局促道:“我以前经常帮村里人做席,在家里也都是我干活儿,我可以做很多事情,真的,不骗你们,但……但我不识字。”
顾细看到她手里的茧子,知道她应该没说谎。
“那您家在哪儿?上下班要多久呢?”
“我从隔壁省来的,今天是第一天来这儿,”大姐扯了扯衣服,“我……我没地方住。”
顾细表情逐渐严肃,“那你家里人呢?他们知道吗?”
突然,大姐的眼泪像是断线的珠子那样落下,她抹泪道:“‘我是被家里的男人赶出来找工作的。他让我寄钱回去,不然……不然打孩子……”
刘半月一拍桌子:“那你去报警啊。”经历过王备的事,刘半月现在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男人。
大姐慌乱道:“我……我不敢……”
刘半月恨铁不成钢,“你想过,你这样对孩子有什么影响吗?他们也不敢反抗,他们会跟你一样!”
大姐更慌了:“我有两个孩子,他们都还在读书,只有周末才回家,他们对我很好,还不让我男人打我……”
她说得有点语无伦次,但顾细基本明白了。
她没一下子让大姐离开这个男人,因为她知道,大姐现在做不到,对方没有那种意识,如果要改变,对方得循序渐进。
大姐看向顾细,恳求道:“我真的不会偷懒……”
顾细叹了口气,不是她滥好心,而是遇到了,如果能帮,那就帮一把。但她肯定不是无条件的。
“你能做到只给家里寄两百,而且不让你男人知道你在哪里工作吗?”
大姐眼神茫然。
顾细说道:“你自己得留下钱,你还得给你的孩子单独寄钱,要是全寄回家,你确定你男人会把这些钱花在你孩子身上?”
大姐摇头,不会的,她男人只会拿去喝酒。
她眼神坚定起来:“我……我可以!”
顾细点头,说清楚,“行,如果我发现你全寄给你男人了,我会解雇你,因为对方是个无底洞,你可能会因为他跟我借钱,我请不起这样的人。”
大姐连连摇头:“我不会,不会的。”
顾细:“另外,我会带你去做检查,确定你没有传染病,符合餐饮从业要求才能聘用你。”
大姐:“好,好,应该的。”自己出门还是遇到了好心人。
顾昭几人回来,从刘半月口中听到这件事。
刘半月晃头:“你妈妈总是这样,嘴上说得比谁都冷酷理智,其实心特别软,她愿意给别人机会。”
顾昭心想,这事是他的妈妈能做出来的。
他忍不住道:“我觉得她特别像女侠。”
杜浩眼睛一亮,认同道:“对,顾姨就是这样。”他终于找到一个词形容顾姨了,顾姨就是这么酷。
邓刚严肃道:“如果她敢欺骗小婶,我绝对不会放过她。”
刘半月白了一眼:“放心吧,你小婶精明的很,任何人都逃不过她的火眼金睛。”顾细敢这样做,是因为她有能力和底气,有能力帮助别人,有底气不被人欺骗。
这么一想,刘半月倒放心了很多。哎,谁让顾细是她发小,她不看着点,怎么对得起她们的关系。
大姐名叫蓝春草,身体没什么问题拿到了健康证直接上岗,如她自己所说,她的确很勤劳,有了她,顾细终于解放出来,有空带两个孩子去书店给丫丫买复习资料和词典了。
顾昭有个想法:“妈,我想刚子哥去g大逛一圈,拍些照片给丫丫姐寄过去。”丫丫姐的目标是g大,说不定她看到照片更有动力。
顾细欣慰:“主意很好,丫丫一定喜欢。这样吧,刚子也是第一次来g市,趁现在餐馆还在试营业,没那么忙,你带刚子哥在g市玩一圈,拍照片,也给你奶奶和你大伯母寄回去。”
“好!”顾昭兴奋地答应下来,能为老家的人做点事,他很开心。
顾细抓紧时间培训面包店的两名员工。
而警局那边也有了消息,她的确是宁家父母的女儿,是宁关山的亲姐姐。
因为不想再和宁家人碰面,她没到场,而是在电话里被告知这个消息。
“至于顾女士的养父母是如何得到你的,因为年代久远,经手人的记忆也很模糊,巷子里的人只说有一段时间你的养父母消失,再出现时你是一个小婴儿,被他们抱着,巷子里的人都以为他们是去生孩子了。”
顾细表示明白,但同时非常伤心。
正所谓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,在拐-卖里,任何一环都是有罪的。她的养父母扶养她长大没错,可也促成了犯-罪。
买-家是父母吗?不是!
可宁家夫妻配当父母吗?不配!
顾细体会到了这种复杂的情感。
沈青松走进来,搂着她,小声安慰:“你可以适当抽离这种情感,以前你演戏不是出戏很快吗?”
顾细抱紧沈青松。
她知道这是快穿世界,可仍然难以承受,因为感情都是真的,她是演员,情感更加细腻,如果真的有人遇到了这样的情况,该多难受!
“我知道。”知道是一回事,做到又是另外一回事。
避开宁家人是对的,没了他们的侵入,家人和朋友的陪伴是治愈的良药,顾昭估计感受到了她的异样,一直在她身边和她说话,顾细慢慢地从那种情感中脱离拆,投入到面前的生活中。
“我没事。”顾细揉揉孩子的脸。
“没事就好,”顾昭抿唇笑道,“妈,还是那句话,我在你身边。”他清楚一些感情,正因为清楚,而更能体会到顾细的挣扎。
顾细振奋起来,因为一切还要继续。
在医院举办典礼当天,细心快餐、十五便利店和面包店同时正式开张。
有医院自带人流,他们的生意非常不错,特别是几个餐点,基本没断过客人。
凑热闹的顾昭和杜浩也来帮了很多天忙,一是因为好玩,二是来蹭小笼包。
“好可惜,开学后周一到周五我就吃不到这么好吃的小笼包了。”杜浩遗憾道。
“辛苦了,辛苦了,”顾细拍拍两个少年,“话说,你们的东西收拾好没有?”
沈青松和顾细商量后,决定不管这两小子,让他们对自己的行李负全责,缺了什么,那就是他们的准备工作不得当,让他们完全体验独立的滋味。
十一中高中部发了公告,确定要全寄宿。
“好了好了,”杜浩夸下海口,“保证没问题,有问题也能在学校买嘛。”
顾昭点头,他搜了一下十一中高中部的平面图,上面有小超市的标志,应该不至于断货吧。
这时的顾昭万万没想到,超市没断生活物品的货,但是,吃的东西却断货了。
很快到了开学那一天,顾细和沈青松特地跟着去看了看新校区。
校园内人潮拥挤,因为学生要住宿,很多家长都跟来了,人更多了。
顾细和章檀在分班名单布告栏那里碰面,沈青松和杜文彬交谈起来。
章檀喊住准备挤进去的顾昭:“小昭,我让杜浩帮你看了,你先等一等。”
她话音刚落,杜浩从里面挤出来,兴奋喊道:“顾昭,昭儿,我们俩在同一个班!同一个宿舍!”
顾细笑了,“好了,这回真是成功会师了。”
两个孩子同一个班,可以相互照顾,大人们更不用担心,给他们弄好宿舍,充了一千块饭卡后,放心离去。平时两个孩子食量大,这么多钱,吃一个星期肯定没问题,饿不着就行。
晚上,顾细买了望远镜,特地站在能看到十一中的窗口前看了一下。
沈青松双手插兜,面上带着无奈的笑:“能看到顾昭吗?”
“不能,”顾细把望远镜递给沈青松,“你来看看。”
沈青松口嫌体正直,接过来举到眼前,认真看了起来,吐槽道:“这个望远镜比较普通,只能看到楼和树木,根本看不到人。”
顾细嘿嘿笑道:“我都看了,纯粹让你也吃吃亏。”
虽说在学校应该不会有事,但做父母的,哪里会真的放心。
两人在窗口观望了一晚上,直到睡觉铃声想起,才跟着去睡觉。
第二天又早早起来去店里卖早餐,刘半月还打趣两人是不是去做贼了,“怎么看起来精神不太好?”
顾细打了个哈欠:“竟然有点失眠。”孩子第一次住宿,也不知道习不习惯。
到了九点多,店里忙过了早餐高峰期,顾细正想回去补补觉,电话突然响起。
是一个陌生电话。
顾细疑惑,接了起来:“喂?”
“妈,是我。”
竟然是顾昭的声音!
顾细吃了大惊:“怎么了?你怎么有电话?”
“是杜浩的电话,”那头说话又急又小声,“妈,长话短说,我们好饿,学校食堂竟然没准备够早餐,小超市的东西都卖空了,我和杜浩没吃到什么,好饿。你让爸送点东西来吧,我们待会儿做早操,在操场那边的围栏那里可以扔进来,你跟爸说,他知道的,他昨天还和我们说过那里的防护有漏洞。”
顾细:“……”沈青松真是什么都说呢。
她当机立断,“行,我们马上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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