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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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近中午,丁贤出了公司。辛悦为抓紧时间,私下与丁贤打了一通电话,确认她去了大仓。10点50分,西区销售部按预约往第三会议室参会。
雪莉前往收了一众人的手机,辛悦掐准时间,装作从楼下上来对雪莉道:“我刚才去买东西,在下面碰见丁总,她没拿手机,让你拿上手机到前面公交站台找她,像是有什么急事,你去看看。”
辛悦推测,助理费雪和丁贤关系尚浅,雪莉没有舍急就缓去问询确认的必要。即便雪莉不妨问起,或者事后对质,以丁贤的聪明,想必不会揭自己的谎。
不出意料,雪莉果然闻言着急,应声赶忙下楼。
辛悦迅速用早上临购的新号致电范慧心,而后关闭范慧心的手机,拿着往会议室敲门。会议主持开了门,辛悦道:“范经理,你手机刚有一通来电,但是死机关机了。我怕是急事,所以给你拿来。”辛悦话说完,从门边撤入走廊,范慧心出了门,开了手机,解了锁。范慧心对着辛悦的号码看了一眼,不觉问道:“这谁?不认识。”正锁了机子要走,辛悦及时凑过来,说:“我刚看见……号码好像是……丁总……不知道是不是……也不知是不是我记错了,我再看看……”
范慧心不明所以,疑惑念叨着:“……丁总?”
辛悦心中噗通噗通直跳,她买不准范慧心是否有丁贤电话,但从二人的关系来看,她赌交集不大。且丁贤刚从加梅嘉回来,猜测是暂时没有留联系方式。
范慧心狐疑开了锁回拨过去,半晌无人接听,递给辛悦道:“你看看,是吗?”
辛悦拿了电话,看着号码道:“好像是,又好像不是,范经理,我去核对一下吧,万一再打来,如果是我就给您送过来。”
范慧心道:“怎么是你?雪莉呢?”
辛悦说:“好像那边有急事占着手。”
范慧心皱眉应了一声,“好吧,如果是丁总,你给我送来。”
辛悦急忙应好。拿着手机,迅速回到电脑,将预先开好的手机营业厅网页登陆界面调出,迅速点击获取动态密码按钮,范慧心手机一响,辛悦迅速输入动态密码,登陆进个人账户,点击通话记录,再次输入动态密码,进入查阅界面。删了范慧心手机上的动态密保信息,辛悦念头一动又去点手机相册,皆设有二次密码,辛悦不禁暗叹,难怪她轻心把手机交给我。将手机放回前台。回电脑将周日以及本月的通话记录全部调出。
不多时,雪莉返回前台,一头雾水来问:“丁总是和你说在车站等我?”
辛悦说:“是啊,怎么,你没找着?”
雪莉惴惴不安说:“没找着。”
辛悦说:“可能……等不及走了吧。”
雪莉说:“可是我已经很快了……”
辛悦安抚说:“没事,可能解决了吧。要是找你,还会找你的。刚才有电话找范经理,死机了,我给她送过去,她让我查号码,我查了一下,不是公司的,不知道是谁。”
辛悦将通话记录导入excel,找出了最多最长和最晚通话记录和公司通讯录号码加以比对。发现了这个姓范的女人私生活极其混乱,夜晚11点往后的通话记录人数超过了5人,其中二人正是丁贤早前指出的葛平畴和李孟。
根据时间记录,李孟在会后当晚2点和她最后一次通话后就再无联系。而从之前的频率来看,几乎每天晚上九、十点都会有固定通话。葛平畴则恰恰相反,通话时长越发加倍。而周日晚上9点多的通话,正可以锁定葛平畴。
辛悦又在通话中查出八个常用联系人号码,三个低频联系号码,包括次数和时长。一通手机号容易引起怀疑,辛悦决定分次用不同号码查实。
下午四点五十,丁贤高玟一道返回公司。
未几,高玟唤辛悦往办公室,辛悦赶进办公室,丁贤也在。
余光里丁贤翘腿靠坐在沙发上,低头看着手上的文件。辛悦脸也红了,弱弱叫了一声:“丁总,高总。”
高玟道:“你热吗?脸这么红?”一面取遥控去调节温度。“外面中央空调我坐着冷死,你们都还嫌热,小年轻就是火气大。”
辛悦忙说不热。
高玟一指沙发道:“你坐。”
辛悦看看丁贤,说:“不坐了。高总,有什么事吗?”
高玟说:“下午有几个客商,集广大财的,你去陪丁总应付一下。警醒点儿知道吗?”
辛悦明白高玟的意思,大约是让自己做窃听器。无论如何,能和丁贤并肩让她暗生欢喜,点头应道:“好。”
高玟像是忽然忆及一件不相干的小事,口气随意说:“哦,你怕热,干脆先搬过来助理办公室吧。”
高玟的助理办公室在高玟办公室侧旁,规格和经理办公室一致。辛悦顾虑其后的含义,道:“唐助……”
高玟道:“她能上班都是猴年马月的事儿了。麻麻烦烦。”
辛悦听出话里的暗示,如果自己这次绥蓝来访应付的好,或有机会坐上这个总助的位置。坐上这个位置,权责又是两样,她和丁贤的距离,便又能近一步。她更加没理由离开通达。坐上这个位置,一如当日赵成城那样。思量起赵成城,辛悦心下不免有些疙瘩。十分不愿对比,终于还是要被对比。
丁贤支着肘笑:“高总的助理一个接一个的炒,一个接一个的上,还能一个赛一个的优秀,我也想拥有这样出色的助理,辛悦,哦?”
辛悦不知答什么,从脸红到脖根。
高玟笑道:“我两个助理,一个搞行政,一个搞业务。哪像你,还得负责生活。”
辛悦听得愈发窘,两人唇枪舌剑,招招都打在辛悦身上,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明明是难度系数又大,严肃又刻苦的职业,怎么听怎么都觉着不正经。
丁贤一笑,低头看着报表话锋一转道:“辛悦你去通知范慧心,下午一起吃饭。正好有几笔从她手上过的单子,我弄不清楚要和她问问明白。”
高玟拦住话道:“她手上的单子我都有数,你有什么疑问?”
“上年4月……”
高玟道:“四月有五个大单,六个小单。费耀德的福斯克林、坎达的卓越、特维的b++、埃默洛德无限精湛,在西区市场部占当月利润比百分之二十。五区百分之七。剩余小单都是零头。大约是七八百万左右吧。”
丁贤笑道:“七八百万确实不值一提。但也并非不值一问。据我所知,这六个小单的公司财务状况,有过半堪忧……辛悦,你去我办公室从我包里取钥匙给范慧心,让她去昨天的会场停车场把车给我开回来。”一看表,“我来不及了。”
辛悦愣愣,道:“好。”
关上门,犹自听见里面高玟在给丁贤报剩余六小单的细致数据。
辛悦大呼一口气。感叹这二人棋逢敌手。通达大合作商林林总总不下三四百个。小的就更不必说。上年四月的单,难为还能记得这么清楚。难怪高玟对属下要求高,读书时要有这样的同学,哪能回回都是自己第一?
而丁贤——辛悦一晃神,有些挫败。自己忙了一早上的事,丁贤一句话就解决了。诚然弄清敌人很重要,但比起弄清敌人,当务之急是令此事得到遏制。将车交予范慧心就是最简单而有效的方法。如果有问题,首当其冲的就是范慧心。而且,只要范慧心碰过这辆车,但有意外,她都脱不开最大嫌疑人,为了保全她自己,她必然要放弃这个计划。
将近下班,范慧心开车来接,丁贤弃了副驾坐在后座。辛悦不敢明目张胆,开了前门正要上车,丁贤说:“辛悦,你坐这里,我问你话。”辛悦语带歉意说了一声:“我不会开车,辛苦范经理了。”与丁贤坐在后座。
临出门辛悦略略补了一个妆,弥补欠昨夜的6个小时睡眠。订了三杯咖啡只为掩人耳目给丁贤提精神。范慧心的一点没动,辛悦一杯下肚还不断在打瞌睡。
丁贤握着咖啡闭目靠在椅背,头往辛悦肩上倒。辛悦顾忌前面有人,一动不敢动。琢磨取消了晚上的约会,让丁贤早点回去睡觉。
“辛悦,把背后靠枕给我取一个。困死我了。”丁贤索性横倒在辛悦膝上,将咖啡递给辛悦,“你喝,我想睡。”
辛悦看一眼范慧心,感到对方并无起疑,才接过咖啡,取了靠枕,丁贤索性就着辛悦的膝,将脸和枕都落在上面。一只手半抱着枕,另一只手从枕下摸辛悦的腿。辛悦身子一僵,抬着下巴抓住了那只乱跑的手,丁贤顺势和她十指交握。闭着眼猫一样地问:“慧心啊,你家里几个?”
范慧心顿了一顿,望着倒后镜说:“四个姊妹。人多,我是中间的。”
丁贤问:“你出来工作几年了。”
“上十年了吧。”
“有男朋友吗?”
“……有一个。在读书。”
丁贤抬起头,迷蒙着眼问:“大学生?”
“在布莱顿留学。”
“哦……你很爱他咯。”
范慧心笑了一笑,没有回答。辛悦举起咖啡,抿了一口。
丁贤说:“女人啊,最重要擦亮双眼,别看走了眼,男人宠不得。”
辛悦觉得话中有话,正了正身姿。小眯了一会儿,丁贤坐起来,抓过辛悦手里的咖啡,喝了一口。拽过包,补了妆。掏出一副眼镜,架在鼻梁上。慵懒问:“难看吗?”
辛悦梗着脖子摇头,何止不难看。眼镜海报上的模特也不过如此。
范慧心将车停在饭店门口,说到了。
丁贤说辛悦老实,一推门下了车。对方早已有人候在门头,看见丁贤雁字队列行近了,和丁贤握手。辛悦并步忙随上,对方带着一位华人翻译,辛悦松了一口气之余发现丁贤反应异样敏捷,几乎每在对方说话同时就有了相应反应,而并非在翻译重整句式后。辛悦猜测丁贤听得懂法语。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丁贤仿佛有意避忌。
精致大包间,众多客商钟爱的传统中餐。翻译致力于表达丁贤口中的中国特色,城市发展进程、新兴科技、经济帮扶政策,几乎与主题全不相干时事新闻……
范慧心则恰恰相反,表现出对绥蓝的极大向往。吃、喝、玩、乐、衣、食、住、行,无一不好奇。与主题的不相干性,却和丁贤保持着微妙的契合。她不懂法语,学习能力却高的令辛悦咂舌。二十分钟不到,已基本能听懂对方口中常表述的若干词汇,并能准确地将这些词汇正确应用进表达当中。善听善问,又极敢开口,几回合下来,对方夸她:“法语说的真好!”
范慧心握着半壶红酒,一圈下来还是半壶红酒,绥蓝人嚷着不开不要的两瓶国酒却去了大半。
辛悦纳闷,绥蓝人保守低调、又反对铺张浪费,为何本次招待的方向全然相反。然而怪奇的是,对方似乎很受用。
筵席过半,大门一开,走进一个年轻小伙子。范慧心先是一愣,辛悦也是纳罕。
丁贤笑道:“我为诸位介绍一下,这位,是我们通达的‘小通天’李孟。往后二日的行程,就由他和范经理为诸位安排,务必令诸位领略到凡兰四季恒常的春意。”
辛悦感到,丁贤很客套,有意为之的距离感。
李孟连忙用熟稔的法语上前招呼递给名片。相互认识完毕,不及丁贤说话,李孟道:“凡兰的夜景一绝,但有几处凡兰人都不晓得!不知道几位有没有兴趣和我一同感受一下?”
客人们喝了酒颇有些意兴,闻言都起了兴趣,李孟就一众人请出包间。辛悦将众人和范慧心送上李孟准备的商务车,才返回包间寻丁贤。
丁贤喝了些酒,一手摘了眼镜,掌臂仰靠在沙发上闭目。
辛悦俯身,仔细看着她的脸,轻声问:“头晕吗?”只感颈脖被一勾,就碰在她唇上。丁贤睁开了眼,笑道:“这会儿……晕了。”
辛悦撤开身,又十分不舍那两片柔软又带着香味的嘴唇,盯着它们道:“你累了,回家睡吧。”
丁贤戴上眼镜,一捏眉心说:“我要送你回家。”挣扎站起身子。辛悦扶住说:“我送你回去。我自己搭车回去就行了。”
丁贤不回头大步往外走,“不必了。范慧心作不出什么妖了。我知道是谁要干什么。”
辛悦问谁。
丁贤道:“说来话长,你不管就是。”
辛悦说:“葛平畴!葛平畴对不对!”从包里掏出了规整的资料,举给丁贤。
丁贤接过资料,大致翻了两页,抬眼问:“你怎么弄到的?”
辛悦别开脸,有样学样说:“你别管。反正,我知道了。我下一步就准备查——”
话未落,但见丁贤低着眼,双手一错,哧啦哧啦撕地粉碎。“小姑娘,一知半解最危险。我的事,你别管。你也没能力管。”
辛悦夺犹不及,一张俏脸随着她的举动涨的通红,扎手委屈叫道:“你干什么!我好不容易收集到的!”
丁贤将碎片扔进垃圾桶,回头道:“做好你的本职工作……如果你闲,可以研究研究怎么让我更上瘾你。”
辛悦觉得自己被侮辱了,这次的侮辱分外让她愤怒。她不喜欢丁贤俯视她,不喜欢丁贤带着一种玩的态度对待她。“我不是你后宫的妃子!”甩手撂下话,扭身便走。旋扬起长发带起一阵香风扑打在丁贤脸上。
丁贤仰面眨了一眨眼,眼看着那个娇媚的身影出了门,在后面唤:“辛悦。”语气都是命令的。
辛悦顿住脚步,不回头说:“下班了!丁总!”
生着闷气,依旧不能遗忘生活。赶到驾校,别的学员课程已进行了一半。辛悦晚来先上,在灯光车场里一步步学习如何驾驶。
丁贤开了手机,用辛悦的软件注册账号查看她的定位。开车停在辛悦学车的驾校旁,黑暗里望着灯光车场里的小姑娘认真地学着起步,打方向盘……
也不是小说故事,谈不上什么伟大的原因。丁贤不喜欢自己,不喜欢辛悦像自己。自己就是这种凡事都要掌控的人,问问题从不直接,寻真相从不靠猜,即便连看似简单的举动,背后都隐藏着这种不为人知的目的。她要了解辛悦,了解她所有的生活轨迹,干过什么,接触过谁,预备做什么,从而完全掌握这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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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来明早更的,明早要去吃饭,没时间更文,晚上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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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近中午,丁贤出了公司。辛悦为抓紧时间,私下与丁贤打了一通电话,确认她去了大仓。10点50分,西区销售部按预约往第三会议室参会。
雪莉前往收了一众人的手机,辛悦掐准时间,装作从楼下上来对雪莉道:“我刚才去买东西,在下面碰见丁总,她没拿手机,让你拿上手机到前面公交站台找她,像是有什么急事,你去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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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出意料,雪莉果然闻言着急,应声赶忙下楼。
辛悦迅速用早上临购的新号致电范慧心,而后关闭范慧心的手机,拿着往会议室敲门。会议主持开了门,辛悦道:“范经理,你手机刚有一通来电,但是死机关机了。我怕是急事,所以给你拿来。”辛悦话说完,从门边撤入走廊,范慧心出了门,开了手机,解了锁。范慧心对着辛悦的号码看了一眼,不觉问道:“这谁?不认识。”正锁了机子要走,辛悦及时凑过来,说:“我刚看见……号码好像是……丁总……不知道是不是……也不知是不是我记错了,我再看看……”
范慧心不明所以,疑惑念叨着:“……丁总?”
辛悦心中噗通噗通直跳,她买不准范慧心是否有丁贤电话,但从二人的关系来看,她赌交集不大。且丁贤刚从加梅嘉回来,猜测是暂时没有留联系方式。
范慧心狐疑开了锁回拨过去,半晌无人接听,递给辛悦道:“你看看,是吗?”
辛悦拿了电话,看着号码道:“好像是,又好像不是,范经理,我去核对一下吧,万一再打来,如果是我就给您送过来。”
范慧心道:“怎么是你?雪莉呢?”
辛悦说:“好像那边有急事占着手。”
范慧心皱眉应了一声,“好吧,如果是丁总,你给我送来。”
辛悦急忙应好。拿着手机,迅速回到电脑,将预先开好的手机营业厅网页登陆界面调出,迅速点击获取动态密码按钮,范慧心手机一响,辛悦迅速输入动态密码,登陆进个人账户,点击通话记录,再次输入动态密码,进入查阅界面。删了范慧心手机上的动态密保信息,辛悦念头一动又去点手机相册,皆设有二次密码,辛悦不禁暗叹,难怪她轻心把手机交给我。将手机放回前台。回电脑将周日以及本月的通话记录全部调出。
不多时,雪莉返回前台,一头雾水来问:“丁总是和你说在车站等我?”
辛悦说:“是啊,怎么,你没找着?”
雪莉惴惴不安说:“没找着。”
辛悦说:“可能……等不及走了吧。”
雪莉说:“可是我已经很快了……”
辛悦安抚说:“没事,可能解决了吧。要是找你,还会找你的。刚才有电话找范经理,死机了,我给她送过去,她让我查号码,我查了一下,不是公司的,不知道是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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根据时间记录,李孟在会后当晚2点和她最后一次通话后就再无联系。而从之前的频率来看,几乎每天晚上九、十点都会有固定通话。葛平畴则恰恰相反,通话时长越发加倍。而周日晚上9点多的通话,正可以锁定葛平畴。
辛悦又在通话中查出八个常用联系人号码,三个低频联系号码,包括次数和时长。一通手机号容易引起怀疑,辛悦决定分次用不同号码查实。
下午四点五十,丁贤高玟一道返回公司。
未几,高玟唤辛悦往办公室,辛悦赶进办公室,丁贤也在。
余光里丁贤翘腿靠坐在沙发上,低头看着手上的文件。辛悦脸也红了,弱弱叫了一声:“丁总,高总。”
高玟道:“你热吗?脸这么红?”一面取遥控去调节温度。“外面中央空调我坐着冷死,你们都还嫌热,小年轻就是火气大。”
辛悦忙说不热。
高玟一指沙发道:“你坐。”
辛悦看看丁贤,说:“不坐了。高总,有什么事吗?”
高玟说:“下午有几个客商,集广大财的,你去陪丁总应付一下。警醒点儿知道吗?”
辛悦明白高玟的意思,大约是让自己做窃听器。无论如何,能和丁贤并肩让她暗生欢喜,点头应道:“好。”
高玟像是忽然忆及一件不相干的小事,口气随意说:“哦,你怕热,干脆先搬过来助理办公室吧。”
高玟的助理办公室在高玟办公室侧旁,规格和经理办公室一致。辛悦顾虑其后的含义,道:“唐助……”
高玟道:“她能上班都是猴年马月的事儿了。麻麻烦烦。”
辛悦听出话里的暗示,如果自己这次绥蓝来访应付的好,或有机会坐上这个总助的位置。坐上这个位置,权责又是两样,她和丁贤的距离,便又能近一步。她更加没理由离开通达。坐上这个位置,一如当日赵成城那样。思量起赵成城,辛悦心下不免有些疙瘩。十分不愿对比,终于还是要被对比。
丁贤支着肘笑:“高总的助理一个接一个的炒,一个接一个的上,还能一个赛一个的优秀,我也想拥有这样出色的助理,辛悦,哦?”
辛悦不知答什么,从脸红到脖根。
高玟笑道:“我两个助理,一个搞行政,一个搞业务。哪像你,还得负责生活。”
辛悦听得愈发窘,两人唇枪舌剑,招招都打在辛悦身上,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明明是难度系数又大,严肃又刻苦的职业,怎么听怎么都觉着不正经。
丁贤一笑,低头看着报表话锋一转道:“辛悦你去通知范慧心,下午一起吃饭。正好有几笔从她手上过的单子,我弄不清楚要和她问问明白。”
高玟拦住话道:“她手上的单子我都有数,你有什么疑问?”
“上年4月……”
高玟道:“四月有五个大单,六个小单。费耀德的福斯克林、坎达的卓越、特维的b++、埃默洛德无限精湛,在西区市场部占当月利润比百分之二十。五区百分之七。剩余小单都是零头。大约是七八百万左右吧。”
丁贤笑道:“七八百万确实不值一提。但也并非不值一问。据我所知,这六个小单的公司财务状况,有过半堪忧……辛悦,你去我办公室从我包里取钥匙给范慧心,让她去昨天的会场停车场把车给我开回来。”一看表,“我来不及了。”
辛悦愣愣,道:“好。”
关上门,犹自听见里面高玟在给丁贤报剩余六小单的细致数据。
辛悦大呼一口气。感叹这二人棋逢敌手。通达大合作商林林总总不下三四百个。小的就更不必说。上年四月的单,难为还能记得这么清楚。难怪高玟对属下要求高,读书时要有这样的同学,哪能回回都是自己第一?
而丁贤——辛悦一晃神,有些挫败。自己忙了一早上的事,丁贤一句话就解决了。诚然弄清敌人很重要,但比起弄清敌人,当务之急是令此事得到遏制。将车交予范慧心就是最简单而有效的方法。如果有问题,首当其冲的就是范慧心。而且,只要范慧心碰过这辆车,但有意外,她都脱不开最大嫌疑人,为了保全她自己,她必然要放弃这个计划。
将近下班,范慧心开车来接,丁贤弃了副驾坐在后座。辛悦不敢明目张胆,开了前门正要上车,丁贤说:“辛悦,你坐这里,我问你话。”辛悦语带歉意说了一声:“我不会开车,辛苦范经理了。”与丁贤坐在后座。
临出门辛悦略略补了一个妆,弥补欠昨夜的6个小时睡眠。订了三杯咖啡只为掩人耳目给丁贤提精神。范慧心的一点没动,辛悦一杯下肚还不断在打瞌睡。
丁贤握着咖啡闭目靠在椅背,头往辛悦肩上倒。辛悦顾忌前面有人,一动不敢动。琢磨取消了晚上的约会,让丁贤早点回去睡觉。
“辛悦,把背后靠枕给我取一个。困死我了。”丁贤索性横倒在辛悦膝上,将咖啡递给辛悦,“你喝,我想睡。”
辛悦看一眼范慧心,感到对方并无起疑,才接过咖啡,取了靠枕,丁贤索性就着辛悦的膝,将脸和枕都落在上面。一只手半抱着枕,另一只手从枕下摸辛悦的腿。辛悦身子一僵,抬着下巴抓住了那只乱跑的手,丁贤顺势和她十指交握。闭着眼猫一样地问:“慧心啊,你家里几个?”
范慧心顿了一顿,望着倒后镜说:“四个姊妹。人多,我是中间的。”
丁贤问:“你出来工作几年了。”
“上十年了吧。”
“有男朋友吗?”
“……有一个。在读书。”
丁贤抬起头,迷蒙着眼问:“大学生?”
“在布莱顿留学。”
“哦……你很爱他咯。”
范慧心笑了一笑,没有回答。辛悦举起咖啡,抿了一口。
丁贤说:“女人啊,最重要擦亮双眼,别看走了眼,男人宠不得。”
辛悦觉得话中有话,正了正身姿。小眯了一会儿,丁贤坐起来,抓过辛悦手里的咖啡,喝了一口。拽过包,补了妆。掏出一副眼镜,架在鼻梁上。慵懒问:“难看吗?”
辛悦梗着脖子摇头,何止不难看。眼镜海报上的模特也不过如此。
范慧心将车停在饭店门口,说到了。
丁贤说辛悦老实,一推门下了车。对方早已有人候在门头,看见丁贤雁字队列行近了,和丁贤握手。辛悦并步忙随上,对方带着一位华人翻译,辛悦松了一口气之余发现丁贤反应异样敏捷,几乎每在对方说话同时就有了相应反应,而并非在翻译重整句式后。辛悦猜测丁贤听得懂法语。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丁贤仿佛有意避忌。
精致大包间,众多客商钟爱的传统中餐。翻译致力于表达丁贤口中的中国特色,城市发展进程、新兴科技、经济帮扶政策,几乎与主题全不相干时事新闻……
范慧心则恰恰相反,表现出对绥蓝的极大向往。吃、喝、玩、乐、衣、食、住、行,无一不好奇。与主题的不相干性,却和丁贤保持着微妙的契合。她不懂法语,学习能力却高的令辛悦咂舌。二十分钟不到,已基本能听懂对方口中常表述的若干词汇,并能准确地将这些词汇正确应用进表达当中。善听善问,又极敢开口,几回合下来,对方夸她:“法语说的真好!”
范慧心握着半壶红酒,一圈下来还是半壶红酒,绥蓝人嚷着不开不要的两瓶国酒却去了大半。
辛悦纳闷,绥蓝人保守低调、又反对铺张浪费,为何本次招待的方向全然相反。然而怪奇的是,对方似乎很受用。
筵席过半,大门一开,走进一个年轻小伙子。范慧心先是一愣,辛悦也是纳罕。
丁贤笑道:“我为诸位介绍一下,这位,是我们通达的‘小通天’李孟。往后二日的行程,就由他和范经理为诸位安排,务必令诸位领略到凡兰四季恒常的春意。”
辛悦感到,丁贤很客套,有意为之的距离感。
李孟连忙用熟稔的法语上前招呼递给名片。相互认识完毕,不及丁贤说话,李孟道:“凡兰的夜景一绝,但有几处凡兰人都不晓得!不知道几位有没有兴趣和我一同感受一下?”
客人们喝了酒颇有些意兴,闻言都起了兴趣,李孟就一众人请出包间。辛悦将众人和范慧心送上李孟准备的商务车,才返回包间寻丁贤。
丁贤喝了些酒,一手摘了眼镜,掌臂仰靠在沙发上闭目。
辛悦俯身,仔细看着她的脸,轻声问:“头晕吗?”只感颈脖被一勾,就碰在她唇上。丁贤睁开了眼,笑道:“这会儿……晕了。”
辛悦撤开身,又十分不舍那两片柔软又带着香味的嘴唇,盯着它们道:“你累了,回家睡吧。”
丁贤戴上眼镜,一捏眉心说:“我要送你回家。”挣扎站起身子。辛悦扶住说:“我送你回去。我自己搭车回去就行了。”
丁贤不回头大步往外走,“不必了。范慧心作不出什么妖了。我知道是谁要干什么。”
辛悦问谁。
丁贤道:“说来话长,你不管就是。”
辛悦说:“葛平畴!葛平畴对不对!”从包里掏出了规整的资料,举给丁贤。
丁贤接过资料,大致翻了两页,抬眼问:“你怎么弄到的?”
辛悦别开脸,有样学样说:“你别管。反正,我知道了。我下一步就准备查——”
话未落,但见丁贤低着眼,双手一错,哧啦哧啦撕地粉碎。“小姑娘,一知半解最危险。我的事,你别管。你也没能力管。”
辛悦夺犹不及,一张俏脸随着她的举动涨的通红,扎手委屈叫道:“你干什么!我好不容易收集到的!”
丁贤将碎片扔进垃圾桶,回头道:“做好你的本职工作……如果你闲,可以研究研究怎么让我更上瘾你。”
辛悦觉得自己被侮辱了,这次的侮辱分外让她愤怒。她不喜欢丁贤俯视她,不喜欢丁贤带着一种玩的态度对待她。“我不是你后宫的妃子!”甩手撂下话,扭身便走。旋扬起长发带起一阵香风扑打在丁贤脸上。
丁贤仰面眨了一眨眼,眼看着那个娇媚的身影出了门,在后面唤:“辛悦。”语气都是命令的。
辛悦顿住脚步,不回头说:“下班了!丁总!”
生着闷气,依旧不能遗忘生活。赶到驾校,别的学员课程已进行了一半。辛悦晚来先上,在灯光车场里一步步学习如何驾驶。
丁贤开了手机,用辛悦的软件注册账号查看她的定位。开车停在辛悦学车的驾校旁,黑暗里望着灯光车场里的小姑娘认真地学着起步,打方向盘……
也不是小说故事,谈不上什么伟大的原因。丁贤不喜欢自己,不喜欢辛悦像自己。自己就是这种凡事都要掌控的人,问问题从不直接,寻真相从不靠猜,即便连看似简单的举动,背后都隐藏着这种不为人知的目的。她要了解辛悦,了解她所有的生活轨迹,干过什么,接触过谁,预备做什么,从而完全掌握这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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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来明早更的,明早要去吃饭,没时间更文,晚上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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