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八十七章
一路走过来,很有些回头率。还记得做交换生那年,坐飞机出国还算得上是件稀罕事。虚荣心作祟,走在机场里面,背挺得笔直,万不肯左右打量周边人的。这些年不同了,机场和汽车站的风格越来越近似,藏在墨镜后的双眼也渐渐的开始打量,从里面感受时代看众生万象。你打量别人的时候,才能发现别人眼中的自己。
远远有人在喊“姐”,辛悦回了头,摘下墨镜,团眉笑道:“你怎么来了?送人……还是?”
汪宇阳赶得一身汗,从口袋里抽纸巾边擦着脸颊边笑道:“这空调……热死我了……我来送你。”
辛悦眨眨眼,呆问:“送我?你——怎么知道……”
汪宇阳悄声说:“姐,我不管你同不同意。这次我送定你了,我和一班机,我送你去法国!”
辛悦失笑,一手拢起波浪长发,“你怎么啦,搞什么啊?”
汪宇阳谨慎道:“我知道——”又把声音放小了一倍,“你身边有间谍……”
辛悦神色不动。
汪宇阳说:“你上次让我打电话给你说查到清洁工的事,我就知道不对了。我查了一下,这个人绝对不简单!我怀疑……是专业的。专业间谍!”
辛悦哑口无言。
汪宇阳问:“姐,你没事吧……”
辛悦弯着笑眼,“你说……专业间谍?什么意思?”
汪宇阳说:“……说不好,反正就是,专业从事间谍工作的……手尾太干净了,我把通达的清洁工都混熟了,都没问出那人一点事来,这是专业的啊!我看了一下,这人来的这段时间,通达没有传出泄露什么,这人这么厉害,怎么可能什么也搞不到?”
辛悦笑道:“那……所以呢?”
汪宇阳说:“所以,我是来保护你的。”
辛悦抿着嘴,眼前这小伙精神奕奕,健硕的身材藏在价值不菲的白色泡泡衫和灰色亚麻裤下,衬着那积家大三针日历,很有些轻奢公子哥的派头。
——这小伙子,不是甘于平庸的人。最近通达暂停了她凡兰的职务,要是她倒了,汪宇阳也没有好果子吃。
辛悦感叹,“我亲弟才给了我一个电话,你让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……”
汪宇阳笑着接过辛悦手上的行李,“姐你对我有知遇之恩,姐要不嫌弃,你就是我亲姐!”
辛悦带着汪宇阳入了vip候机室,汪宇阳小声和辛悦感叹:“这地方就是不一样,一分价钱一分货!”
汪宇阳很聪明,别人都忙着佯装见识广博,他轻易一副长见识的模样。辛悦理解他,也毫不掩饰对他的喜爱。
汪宇阳问辛悦去法国是不是工作有什么变动,辛悦说:“倒不是有变动,以前做运营,管理移民遗留下了些小问题。”
辛悦也抓不准是否是小问题,还是有人想借题发挥想把她拉下大南区战略顾问的位子。事情过去那么久,她被移民投诉以公谋私,指控她利用职位之便,把本该属于洼泊移民的工作名额给了一个顶着难民身份的冒牌货——一个亚裔女子。
辛悦记忆中已经没有一点这事的印象了。
移民背后藏着什么?暴风雨前的腥风令她倍感不安。
新闻上得知,易应延今日返聿。
辛悦给高玟的信息编了删,删了编,到末只留下一句:“好好吃饭,我去一趟法国。”
……
到底因为脸薄,十张字条,丁贤只拿回了这句“土国城漕,我独南行”。身后国漕愈坚,如何我独南行?听上去孤寂寥落。门廊边上的月亮,落进丁贤的酒杯中,丁贤没有喝,默诵着那句“生死契阔,与子成说,执子之手,与子偕老。”她只会背这两句。要不是小时候她奶奶宣慧用诗、词、曲来给她当睡前故事,逐一翻译给她听,这样的冗长又隐晦,不符合小孩子的审美追求,只觉得催眠。
现在不一样了,她变成了剧中人,连苦涩都有点醉人。丁贤觉得自己变的很小很小,像沉淀在海边浪下的一颗圆石,时间像沙,爱像水,把她的棱角磨得平滑。
以前辛悦的全部都不能满足她,现在她只需要一双手,捧稳了她。
丁贤早早洗漱上了床,闭着眼睛。那天晚上,辛悦拽着她的裙子,跟她说,“给我一次机会。”丁贤微笑着想:“明天,明天就给加梅嘉放消息,换辛悦去吉科布。”
天还没亮,丁贤被电话铃声吵醒了。来电是韦斯利的,告知她,通达大仓代发的那批配货出了问题。
设备配件的纤毫之差造成了严重的运作事故。通达多年向绥蓝公司梦宝购买的配件而esse因为祁伟业的缘故,早在三年前就转而从梅林肯超新公司购买,对方的质量工程师的初步报告已经转发到丁贤邮箱。一旦判定违约,esse不得不以巨额赔偿对方的损失。
证据确凿,解释无济于事,且不论赔偿伤筋动骨,esse的信誉将严重受创。丁贤回顾前因后果,认定被设计了,一时也没有解决之道。
想来想去只有亲自出面找对方的高层沟通。
天刚亮,丁贤已回到esse,在办公室里研究报告。不到8点,允哲赶来,和丁贤商量决定请缨前往处理。
公司仿佛因为有丁贤坐镇,除了允哲,大部分管理居然气定神闲,举止泰然,毫无紧迫感。
丁贤没有精力分神,和质量工程师开会埋头钻研报告,对方发来的报告技术上找漏洞暂时行不通。丁贤又把两名法务部的律师叫来办公室商议对策。
当晚,丁贤正在和法务说话,允哲的电话打来,告知丁贤,这事悬了,对方态度很奇怪,负责人白天称事闭而不见,让他在公司等了一下午,到这会儿,秘书告知她,对方负责人已出差公干。
朦胧中,一阵阵火警车的鸣笛从外面的世界微弱地传来——睫毛遮住了丁贤明亮的眼,象征倔强的挺拔山根晕出一片阴影。
……
高玟把菜烧糊了。
易应延带着她去外面吃饭,平稳悄寂的车厢里,大提琴曲哀沉地拉弄着,高玟抱膝悄然闷坐——
易应延问:“在想什么?”
高玟回过神,说:“你说魏嘉宝一个人在法国?”
“啊,有保镖在。”
高玟笑,“你和她关系这么好了……发展到什么地步了?她以前不是对你挺有意思的?”
易应延满脸拿高玟没办法,“我当她妹妹。”
高玟撇嘴,“我已经不信任‘妹妹’这个词了。”
“单纯点好。”易应延笑劝。
“我也想……”高玟感叹。
易应延说:“……我听说,叔叔最近很有兴致,在孟皋的场子玩,我最近也挺手痒的,应该找叔叔给我传授几招……”
被控泄密事件过后,高修再不去梅林肯了。
“他没脸见我。”高玟没情没绪说。
“你休息休息也好……考虑的话,你可以陪我转转。”
易应延没有向她问媒体上传的沸沸扬扬的事,高玟咬着下嘴唇,半晌,说:“也好,我正想散散心……问你个事?”
易应延让她讲,高玟说:“我听说……辛悦被召回法国了,出什么事了?”
“……小文子……”易应延唤了一声,高玟娇嗔,“我和她——这个传闻不是真的……都是那些记者胡乱写的,好歹我帮过她,她不是……不好意思说真相,你知道她这个人的……死倔,不会转弯……”
高玟说完,把手轻轻放在易应延手臂上。
他专门回来看她,安慰她,她却为了另一个人对他用手段。易应延淡淡笑着,抓高玟的手包裹在双手掌心,“法国外来移民的事,主要是想借此打击裴瑞德……”想让她开心,让她没有愧疚。
高玟的手被易应延握了一会儿,忽然叫道:“对了!我下了个好玩的游戏,给你看看!”
易应延手心的手没了,他横臂搭在高玟身后的靠背椅上,凑着高玟饶有兴趣地看着高玟手机上的消消乐,“想去哪儿避暑?我把6个大宝贝儿给你带回来了,它们比我会逗你开心……”
高玟说了句随便,划着手机屏幕问:“又是那些难民,具体都是怎么回事?”
易应延垂着手,半圈着高玟帮她消屏幕上的方块,“魏嘉宝的身份好像被发现了……交给joy吧,我相信她……”
高玟扭过脸,瞪着易应延道:“身份虽然是我们假造的,但魏嘉宝是她妹妹,要是被人查出来,你觉得她还能在通达呆住?她努力了这么久,难道让她付之一炬?!”
高玟是愠怒的,易应延也装不出开心,“难道当初救魏嘉宝,帮魏嘉宝制造身份到法国读书,不是为了她吗?小文子……关于她……我们之间有太多的争拗了,我们可不可以……忘掉她?起码,在我这里……我能不能不听到她……”
高玟对司机喝道:“停车!我要下车。”
易应延抿着嘴,搓着拇指压抑着愤怒,司机把车停在路边,高玟推门毫不留恋下了车。易应延坐在车厢,余光里高玟已快要走得看不见,易应延腿一伸,追下了车,赶上高玟,拉住她的手道:“对不起……”
高玟自知理亏,疲乏地摇摇头,“你没什么对不起我……其实……我没什么好的……也不是小女孩,你要什么女人没有……不必在我一棵树身上吊死……”
易应延从口袋掏出一条红宝石项链,径自为高玟戴在颈脖上,“这叫‘国王之心’,拍卖会上我一眼就看中了,除了你,没有女人配得上它,戴着它,让那些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人看看……你是我易应延觉得,最值得的女人。”
……
辛悦下飞机时正是傍晚,安排好酒店,就带着第一次来法国的汪宇阳尽地主之谊。
虽然在法国呆了许多年,辛悦去过的地方着实屈指可数。果真闲下来,也只在家附近闲逛。浪漫的法国,对辛悦而言,更多意味着枯燥与痛楚。这里有她和丁贤的第一次,她却往往因为惧怕触及回忆,刻意回避旧日和丁贤走过的地方。此时此刻,心境变化,一时兴起便带着汪宇阳逛丁贤带她去过的地方。
吃完饭,两人转到当日丁贤和她去过的“éternité”剧场,还未入内,过道上已听见里面在演奏《六月船歌》,意外的巧合令辛悦心潮澎湃,慎重走进门,愕然地发现,演奏者仍是旧日那位叫洛达的少女。从她面部的神态看得出来,她的眼睛依旧未见光明。
淡淡的惆怅感让辛悦静静立在原地,一首曲终,洛达起身向听众鞠躬。掌声中,一名少女捧着一抱花送到洛达手中,辛悦哑然看着那个女孩儿,渔夫帽下摇曳的乌黑长发,挺翘的鼻头,粉红的嘴唇——
“宝儿……”辛悦呢喃了一声,继而高声唤道:“魏嘉宝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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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远有人在喊“姐”,辛悦回了头,摘下墨镜,团眉笑道:“你怎么来了?送人……还是?”
汪宇阳赶得一身汗,从口袋里抽纸巾边擦着脸颊边笑道:“这空调……热死我了……我来送你。”
辛悦眨眨眼,呆问:“送我?你——怎么知道……”
汪宇阳悄声说:“姐,我不管你同不同意。这次我送定你了,我和一班机,我送你去法国!”
辛悦失笑,一手拢起波浪长发,“你怎么啦,搞什么啊?”
汪宇阳谨慎道:“我知道——”又把声音放小了一倍,“你身边有间谍……”
辛悦神色不动。
汪宇阳说:“你上次让我打电话给你说查到清洁工的事,我就知道不对了。我查了一下,这个人绝对不简单!我怀疑……是专业的。专业间谍!”
辛悦哑口无言。
汪宇阳问:“姐,你没事吧……”
辛悦弯着笑眼,“你说……专业间谍?什么意思?”
汪宇阳说:“……说不好,反正就是,专业从事间谍工作的……手尾太干净了,我把通达的清洁工都混熟了,都没问出那人一点事来,这是专业的啊!我看了一下,这人来的这段时间,通达没有传出泄露什么,这人这么厉害,怎么可能什么也搞不到?”
辛悦笑道:“那……所以呢?”
汪宇阳说:“所以,我是来保护你的。”
辛悦抿着嘴,眼前这小伙精神奕奕,健硕的身材藏在价值不菲的白色泡泡衫和灰色亚麻裤下,衬着那积家大三针日历,很有些轻奢公子哥的派头。
——这小伙子,不是甘于平庸的人。最近通达暂停了她凡兰的职务,要是她倒了,汪宇阳也没有好果子吃。
辛悦感叹,“我亲弟才给了我一个电话,你让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……”
汪宇阳笑着接过辛悦手上的行李,“姐你对我有知遇之恩,姐要不嫌弃,你就是我亲姐!”
辛悦带着汪宇阳入了vip候机室,汪宇阳小声和辛悦感叹:“这地方就是不一样,一分价钱一分货!”
汪宇阳很聪明,别人都忙着佯装见识广博,他轻易一副长见识的模样。辛悦理解他,也毫不掩饰对他的喜爱。
汪宇阳问辛悦去法国是不是工作有什么变动,辛悦说:“倒不是有变动,以前做运营,管理移民遗留下了些小问题。”
辛悦也抓不准是否是小问题,还是有人想借题发挥想把她拉下大南区战略顾问的位子。事情过去那么久,她被移民投诉以公谋私,指控她利用职位之便,把本该属于洼泊移民的工作名额给了一个顶着难民身份的冒牌货——一个亚裔女子。
辛悦记忆中已经没有一点这事的印象了。
移民背后藏着什么?暴风雨前的腥风令她倍感不安。
新闻上得知,易应延今日返聿。
辛悦给高玟的信息编了删,删了编,到末只留下一句:“好好吃饭,我去一趟法国。”
……
到底因为脸薄,十张字条,丁贤只拿回了这句“土国城漕,我独南行”。身后国漕愈坚,如何我独南行?听上去孤寂寥落。门廊边上的月亮,落进丁贤的酒杯中,丁贤没有喝,默诵着那句“生死契阔,与子成说,执子之手,与子偕老。”她只会背这两句。要不是小时候她奶奶宣慧用诗、词、曲来给她当睡前故事,逐一翻译给她听,这样的冗长又隐晦,不符合小孩子的审美追求,只觉得催眠。
现在不一样了,她变成了剧中人,连苦涩都有点醉人。丁贤觉得自己变的很小很小,像沉淀在海边浪下的一颗圆石,时间像沙,爱像水,把她的棱角磨得平滑。
以前辛悦的全部都不能满足她,现在她只需要一双手,捧稳了她。
丁贤早早洗漱上了床,闭着眼睛。那天晚上,辛悦拽着她的裙子,跟她说,“给我一次机会。”丁贤微笑着想:“明天,明天就给加梅嘉放消息,换辛悦去吉科布。”
天还没亮,丁贤被电话铃声吵醒了。来电是韦斯利的,告知她,通达大仓代发的那批配货出了问题。
设备配件的纤毫之差造成了严重的运作事故。通达多年向绥蓝公司梦宝购买的配件而esse因为祁伟业的缘故,早在三年前就转而从梅林肯超新公司购买,对方的质量工程师的初步报告已经转发到丁贤邮箱。一旦判定违约,esse不得不以巨额赔偿对方的损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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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来想去只有亲自出面找对方的高层沟通。
天刚亮,丁贤已回到esse,在办公室里研究报告。不到8点,允哲赶来,和丁贤商量决定请缨前往处理。
公司仿佛因为有丁贤坐镇,除了允哲,大部分管理居然气定神闲,举止泰然,毫无紧迫感。
丁贤没有精力分神,和质量工程师开会埋头钻研报告,对方发来的报告技术上找漏洞暂时行不通。丁贤又把两名法务部的律师叫来办公室商议对策。
当晚,丁贤正在和法务说话,允哲的电话打来,告知丁贤,这事悬了,对方态度很奇怪,负责人白天称事闭而不见,让他在公司等了一下午,到这会儿,秘书告知她,对方负责人已出差公干。
朦胧中,一阵阵火警车的鸣笛从外面的世界微弱地传来——睫毛遮住了丁贤明亮的眼,象征倔强的挺拔山根晕出一片阴影。
……
高玟把菜烧糊了。
易应延带着她去外面吃饭,平稳悄寂的车厢里,大提琴曲哀沉地拉弄着,高玟抱膝悄然闷坐——
易应延问:“在想什么?”
高玟回过神,说:“你说魏嘉宝一个人在法国?”
“啊,有保镖在。”
高玟笑,“你和她关系这么好了……发展到什么地步了?她以前不是对你挺有意思的?”
易应延满脸拿高玟没办法,“我当她妹妹。”
高玟撇嘴,“我已经不信任‘妹妹’这个词了。”
“单纯点好。”易应延笑劝。
“我也想……”高玟感叹。
易应延说:“……我听说,叔叔最近很有兴致,在孟皋的场子玩,我最近也挺手痒的,应该找叔叔给我传授几招……”
被控泄密事件过后,高修再不去梅林肯了。
“他没脸见我。”高玟没情没绪说。
“你休息休息也好……考虑的话,你可以陪我转转。”
易应延没有向她问媒体上传的沸沸扬扬的事,高玟咬着下嘴唇,半晌,说:“也好,我正想散散心……问你个事?”
易应延让她讲,高玟说:“我听说……辛悦被召回法国了,出什么事了?”
“……小文子……”易应延唤了一声,高玟娇嗔,“我和她——这个传闻不是真的……都是那些记者胡乱写的,好歹我帮过她,她不是……不好意思说真相,你知道她这个人的……死倔,不会转弯……”
高玟说完,把手轻轻放在易应延手臂上。
他专门回来看她,安慰她,她却为了另一个人对他用手段。易应延淡淡笑着,抓高玟的手包裹在双手掌心,“法国外来移民的事,主要是想借此打击裴瑞德……”想让她开心,让她没有愧疚。
高玟的手被易应延握了一会儿,忽然叫道:“对了!我下了个好玩的游戏,给你看看!”
易应延手心的手没了,他横臂搭在高玟身后的靠背椅上,凑着高玟饶有兴趣地看着高玟手机上的消消乐,“想去哪儿避暑?我把6个大宝贝儿给你带回来了,它们比我会逗你开心……”
高玟说了句随便,划着手机屏幕问:“又是那些难民,具体都是怎么回事?”
易应延垂着手,半圈着高玟帮她消屏幕上的方块,“魏嘉宝的身份好像被发现了……交给joy吧,我相信她……”
高玟扭过脸,瞪着易应延道:“身份虽然是我们假造的,但魏嘉宝是她妹妹,要是被人查出来,你觉得她还能在通达呆住?她努力了这么久,难道让她付之一炬?!”
高玟是愠怒的,易应延也装不出开心,“难道当初救魏嘉宝,帮魏嘉宝制造身份到法国读书,不是为了她吗?小文子……关于她……我们之间有太多的争拗了,我们可不可以……忘掉她?起码,在我这里……我能不能不听到她……”
高玟对司机喝道:“停车!我要下车。”
易应延抿着嘴,搓着拇指压抑着愤怒,司机把车停在路边,高玟推门毫不留恋下了车。易应延坐在车厢,余光里高玟已快要走得看不见,易应延腿一伸,追下了车,赶上高玟,拉住她的手道:“对不起……”
高玟自知理亏,疲乏地摇摇头,“你没什么对不起我……其实……我没什么好的……也不是小女孩,你要什么女人没有……不必在我一棵树身上吊死……”
易应延从口袋掏出一条红宝石项链,径自为高玟戴在颈脖上,“这叫‘国王之心’,拍卖会上我一眼就看中了,除了你,没有女人配得上它,戴着它,让那些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人看看……你是我易应延觉得,最值得的女人。”
……
辛悦下飞机时正是傍晚,安排好酒店,就带着第一次来法国的汪宇阳尽地主之谊。
虽然在法国呆了许多年,辛悦去过的地方着实屈指可数。果真闲下来,也只在家附近闲逛。浪漫的法国,对辛悦而言,更多意味着枯燥与痛楚。这里有她和丁贤的第一次,她却往往因为惧怕触及回忆,刻意回避旧日和丁贤走过的地方。此时此刻,心境变化,一时兴起便带着汪宇阳逛丁贤带她去过的地方。
吃完饭,两人转到当日丁贤和她去过的“éternité”剧场,还未入内,过道上已听见里面在演奏《六月船歌》,意外的巧合令辛悦心潮澎湃,慎重走进门,愕然地发现,演奏者仍是旧日那位叫洛达的少女。从她面部的神态看得出来,她的眼睛依旧未见光明。
淡淡的惆怅感让辛悦静静立在原地,一首曲终,洛达起身向听众鞠躬。掌声中,一名少女捧着一抱花送到洛达手中,辛悦哑然看着那个女孩儿,渔夫帽下摇曳的乌黑长发,挺翘的鼻头,粉红的嘴唇——
“宝儿……”辛悦呢喃了一声,继而高声唤道:“魏嘉宝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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