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四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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丁贤面色疲倦,呆望着车道上的白色箭头指着截然的方向,来不及判断,一刹那,就卷进车底。出了市中心,渐渐露出掺了红的墨蓝色天空。那红是喧嚣的回声,有分外使人寂寥的效用。极目处,偶尔有一星半点微光闪烁,不知是什么东西的灯光,丁贤忽然想到一个词,“希望”,在这样的夜里,更觉茫然。她打开天窗,点了一支烟,默默吸着,道:“无论如何,先走一趟吧……”
冼忧说:“就算是真的,也没必要这么急,休息一晚上,明天下午走,也还来得及。”
丁贤凝神思量着别的事,半晌,醒过来道:“我想尽快确定,如果是和魏嘉宝有关的话……”话像没说完,然而又陷入了沉思。
“也可能只是我想多了。我提到你回来,她只是随口问了一句‘魏嘉宝呢’。说起来,但凡留意新闻,联想着都从洼泊回来,连带问起这个也不是没有可能。我之所以怀疑,是加上她早前无意中提过,她联系不上天野唯。我回想了一下,时间恰好和你跟魏家小妞被软禁的时间对上了。所以,大胆推测,搞不好,你和魏嘉宝的事,天野唯才是幕后……你说,当时魏嘉宝心脏停了被人送走,然后等你醒来,就已经被高玟救下……你当时究竟是为什么失去了意识,是不是因为虚脱……虽然随后奉真组织对外宣称处死了一些人,其中包括华人,但是到底是不是被奉真组织软禁,高玟语焉不详,华人死者能不能确定是魏嘉宝,就算生不见人,死也要见尸……而且据你所说,魏嘉宝当时已经不行了,再处死一次会不会匪夷所思,当然也有可能是借杀死一个死人对外威慑……”冼忧皱眉惘然地摇着头。
丁贤夹着烟望着窗外,“她为什么会告诉你她联系天野唯的事?”
安静了片刻,冼忧说:“我理解为,她善良……”
烟烧出许长一截灰,丁贤扣指弹了一弹。车子过了几节减速带,丁贤的脸在暗光下抖了抖。
冼忧道:“那会儿正是魏嘉宝不见了的时候,她约我出来,向我聊起她的工作,说她现在爹不亲娘不爱,近日连唯总也联系不上了……”
丁贤嘬了一口烟,拇指支着下巴,睫毛笼罩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,人像浸润在烟火里的一尊悲悯的佛像。
冼忧说:“我当时没想到,也是刚才她这么一提,我才忽然想起这层——洼泊基站被炸了,有一片没有信号。而且,”冼忧向丁贤递出一只手,夹指表示要烟。丁贤把手上烟给她,又另点了一支。“自从魏家小妞出了事,我一直派人看着,可还是神不知鬼不觉的被魏家小妞取了护照拿了签证……”
“你怀疑是……”
冼忧说:“我怀疑根本不是魏家小妞亲自取的。假设是天野唯在操作,把魏嘉宝弄去洼泊的目的是什么?在明知道辛悦不在洼泊的情况下……根据无非是都和洼泊有关,盲猜。你有什么打算。”
“找高玟。高玟肯定知道什么……趁现在。”
“不陪她了?”
“我去找把钥匙给她。”
冼忧目光斜在丁贤脸上,一舔嘴唇,良久笑道:“帅。”
……
黑暗中宛若两团火焰的车尾灯,消失在橘色的光尘中。光尘四散,绵延飘摇,轻得像燃烧了黑夜的飞灰。
下面仰面站着一个姑娘,咧着大而性感的嘴唇自言自语道:“要下雨了……”
猫眼外面站着红唇胜火的赵成城,辛悦找不到截断门铃电源的方式,无精打采站着,终于在对方执拗的攻势下,痛苦地开了门。
“你要干嘛?”
赵成城瞧着辛悦,有些愕然地“哇哦”了一声,笑道:“没发现,你还挺帅啊……”
辛悦说:“你就是来说这个?”
赵成城一提手中的塑胶袋,抽出一瓶酒,“喝?”
“没兴趣。别再烦我。”
赵成城拎着酒,抱着臂,似笑不笑道:“丁贤,这会儿……帮你找魏嘉宝去了……”
辛悦扶着门,反复在心中消化这话。
赵成城道:“开门了解更多……”
开了门,亮起灯,除了客厅中的茶几上放着一只烟灰盅,里面满是烟头,地上丢着一只枕头,屋里尚算整洁。
赵成城环视着道:“我还以为……”她以为会是狼藉一片,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。转念一想,又深感恐惧。
辛悦并不好奇赵成城的感想,躬身捡起枕头,拍了拍,小心翼翼抱回房间去。
赵成城站在她身后,观察着一身白色t恤黑色长裤的辛悦的背影,像个干净的高中小男生。
“你不问我怎么知道你家?”
“你想知道很困难么?”
“也是……”赵成城气焰弱了一截。
辛悦回过身,“你说,宝儿的事!”
赵成城的视线穿过辛悦腰和手臂的缝隙,瞧见那只枕头,落在了的床头。床上已有了四只枕头,添了这一只,便成了五只——那枕头,是魏嘉宝的。
赵成城边往客厅走边说:“我饿了,吃着说。”她径自从袋子里取出几盒吃的,鸭肠、花生、寿司、薯片……
分明是有备而来,辛悦抽了一瓶酒,坐在她对面,灌了一口,问:“说吧!”
赵成城倒也不让她,朝辛悦举了举筷子,见辛悦摇头,便低下头自顾自吃得香,“说是……好像……不确定魏嘉宝的事,丁贤又回去查了……”
“就这样?”
赵成城嚼着鸭肠,“啊,就这样。”
辛悦待想要赶人,赵成城已不客气从橱柜取了碗碟,又取了杯子,反客为主铺设好了,招呼辛悦道:“吃,别客气。”
辛悦接过筷子,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赵成城道:“姐姐我人脉广。”
辛悦冷笑了笑,往肚里灌酒。
赵成城问:“你这些天,班也不上,人也联系不上,是怎么,不准备去法国了?”
辛悦不答话。
赵成城道:“拽什么啊,认识高层了不起啊?说句难听的,你这完全就是权色交易,你敢说不是?呵,先是攀上了丁贤,混混混,混上了高玟,接着又和易应延熟了,葛斯对你另眼相看你真当是你本领出众?”
辛悦盯着赵成城一味只是喝酒。
赵成城筷子戳着碗底,嬉笑说:“你和我,没区别。”
辛悦夹了一筷子赵成城碗里的鸭肠,面无表情,没滋没味嚼着。
赵成城道:“你不去好啊,大把人去。不过你现在想去也大半去不了了,你这个状态,这好事,估计十有□□落到李孟身上了。”
“我要去找宝儿。”辛悦开口说。
赵成城道:“我要是你,我就让丁贤高玟她们去操心这个事。还搞不清楚呢,你和丁贤高玟的差距?你看看她们,去哪里不是随时去,你呢?去一次洼泊,连签证都搞不出来,光一个洼泊拒签吉科布,都够你绞尽脑汁,想的不是办法!你就是去了,也是白去。什么能力,干什么事,就是勉强让你去了洼泊,也是给她们添乱!”
辛悦啪地撂下筷子,“你知道个屁!”
赵成城笑着看辛悦恼羞成怒的模样,道:“你当你怎么批的洼泊签证呢?”
辛悦一把揪住了赵成城的衣领,“你再在我这儿逼逼叨叨,信不信我把你踹出去?”
赵成城道:“我要不是为我自己,你当我想来这里对着你?”
辛悦掀开了赵成城,“滚。”
赵成城道:“和天野唯合作,找魏嘉宝,保护丁贤,保护高玟,你想做什么,都可以……”
“你凭什么觉得她没死?”
“我不确定,你能确定吗,什么消息都没有!你不才是她姐姐吗?我要是她,有个这么软弱,这么轻易就放弃了我的姐姐,我真不如死了……”
辛悦坐下来,大口喝着酒,边喝边擦眼泪,越是不想软弱,越是眼泪汹涌。仿佛早些时候的悲痛,随着赵成城被放进了屋中。幽灵四窜,旧日的空气,新生的孤独,寂寞和无望一点点地在撕裂她,蚕食她。
赵成城把碗推到辛悦面前,“吃一点是一点。痛苦就对了,这才刚开始呢……”
……
高玟托着腮坐那里,回顾着医生对她说的话:“这类抗疟疾药物大剂量应用的话,可能导致心动过缓,心律失常,血压下降,甚至引起急性心源性脑缺氧综合征,导致病人死亡……另外,疟疾发作期,一次大量用药,发生不可逆性休克而导致猝死的范例很多。很庆幸,抢救及时……”
肩上落下一件软衣,有人在耳后问:“不睡吗?”
高玟回过头,易应延站在她身后正对她微笑。高玟握紧了领口,摇摇头,轻轻说:“昨天睡多了。你累了一天,你先……”
易应延道:“我好久没抱着你睡了……”
高玟受惊似地说:“我……我还……”
易应延说:“只是想抱着你睡……没别的。”
高玟颔首说:“谢谢。”高玟觉得,可能只需要一点时间,为了自己的选择,理应有取有舍,或者是为了给自己留最后一点尊严。这么大的一个人,从没试过爱得这样毫无自尊。这么久以来,她像得到了又从来没有。暗示明示,对方不是不懂,正如那个人所说,不愿意。恰恰是太过于明白,怎么会误解对方的真正用意?可是高玟的心比与预料中的还剔透玲珑,脆弱易碎。在爱里面,从没有受过任何这样的风吹雨打,高玟不粗糙,不耐磨,不是一个在爱里韧性厚实、可供驱驰万里的轮胎,容得下一而再、再而再的摩擦砥砺。她是一个完全的女人,韧而外,柔而内,一颗心不轻易示人。
易应延说:“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这个。只要你开心,往后的日子,我只要你开心。”
高玟淡淡笑说:“我在想两件事,第一件事,魏嘉宝的疟疾或许是人为的……因为我们救下来的时候,已经服了药……那么顺着这条线索就是第二件事,这次救援进行的太顺利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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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只枕头有个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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冼忧说:“就算是真的,也没必要这么急,休息一晚上,明天下午走,也还来得及。”
丁贤凝神思量着别的事,半晌,醒过来道:“我想尽快确定,如果是和魏嘉宝有关的话……”话像没说完,然而又陷入了沉思。
“也可能只是我想多了。我提到你回来,她只是随口问了一句‘魏嘉宝呢’。说起来,但凡留意新闻,联想着都从洼泊回来,连带问起这个也不是没有可能。我之所以怀疑,是加上她早前无意中提过,她联系不上天野唯。我回想了一下,时间恰好和你跟魏家小妞被软禁的时间对上了。所以,大胆推测,搞不好,你和魏嘉宝的事,天野唯才是幕后……你说,当时魏嘉宝心脏停了被人送走,然后等你醒来,就已经被高玟救下……你当时究竟是为什么失去了意识,是不是因为虚脱……虽然随后奉真组织对外宣称处死了一些人,其中包括华人,但是到底是不是被奉真组织软禁,高玟语焉不详,华人死者能不能确定是魏嘉宝,就算生不见人,死也要见尸……而且据你所说,魏嘉宝当时已经不行了,再处死一次会不会匪夷所思,当然也有可能是借杀死一个死人对外威慑……”冼忧皱眉惘然地摇着头。
丁贤夹着烟望着窗外,“她为什么会告诉你她联系天野唯的事?”
安静了片刻,冼忧说:“我理解为,她善良……”
烟烧出许长一截灰,丁贤扣指弹了一弹。车子过了几节减速带,丁贤的脸在暗光下抖了抖。
冼忧道:“那会儿正是魏嘉宝不见了的时候,她约我出来,向我聊起她的工作,说她现在爹不亲娘不爱,近日连唯总也联系不上了……”
丁贤嘬了一口烟,拇指支着下巴,睫毛笼罩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,人像浸润在烟火里的一尊悲悯的佛像。
冼忧说:“我当时没想到,也是刚才她这么一提,我才忽然想起这层——洼泊基站被炸了,有一片没有信号。而且,”冼忧向丁贤递出一只手,夹指表示要烟。丁贤把手上烟给她,又另点了一支。“自从魏家小妞出了事,我一直派人看着,可还是神不知鬼不觉的被魏家小妞取了护照拿了签证……”
“你怀疑是……”
冼忧说:“我怀疑根本不是魏家小妞亲自取的。假设是天野唯在操作,把魏嘉宝弄去洼泊的目的是什么?在明知道辛悦不在洼泊的情况下……根据无非是都和洼泊有关,盲猜。你有什么打算。”
“找高玟。高玟肯定知道什么……趁现在。”
“不陪她了?”
“我去找把钥匙给她。”
冼忧目光斜在丁贤脸上,一舔嘴唇,良久笑道:“帅。”
……
黑暗中宛若两团火焰的车尾灯,消失在橘色的光尘中。光尘四散,绵延飘摇,轻得像燃烧了黑夜的飞灰。
下面仰面站着一个姑娘,咧着大而性感的嘴唇自言自语道:“要下雨了……”
猫眼外面站着红唇胜火的赵成城,辛悦找不到截断门铃电源的方式,无精打采站着,终于在对方执拗的攻势下,痛苦地开了门。
“你要干嘛?”
赵成城瞧着辛悦,有些愕然地“哇哦”了一声,笑道:“没发现,你还挺帅啊……”
辛悦说:“你就是来说这个?”
赵成城一提手中的塑胶袋,抽出一瓶酒,“喝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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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成城拎着酒,抱着臂,似笑不笑道:“丁贤,这会儿……帮你找魏嘉宝去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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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成城道:“开门了解更多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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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成城环视着道:“我还以为……”她以为会是狼藉一片,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。转念一想,又深感恐惧。
辛悦并不好奇赵成城的感想,躬身捡起枕头,拍了拍,小心翼翼抱回房间去。
赵成城站在她身后,观察着一身白色t恤黑色长裤的辛悦的背影,像个干净的高中小男生。
“你不问我怎么知道你家?”
“你想知道很困难么?”
“也是……”赵成城气焰弱了一截。
辛悦回过身,“你说,宝儿的事!”
赵成城的视线穿过辛悦腰和手臂的缝隙,瞧见那只枕头,落在了的床头。床上已有了四只枕头,添了这一只,便成了五只——那枕头,是魏嘉宝的。
赵成城边往客厅走边说:“我饿了,吃着说。”她径自从袋子里取出几盒吃的,鸭肠、花生、寿司、薯片……
分明是有备而来,辛悦抽了一瓶酒,坐在她对面,灌了一口,问:“说吧!”
赵成城倒也不让她,朝辛悦举了举筷子,见辛悦摇头,便低下头自顾自吃得香,“说是……好像……不确定魏嘉宝的事,丁贤又回去查了……”
“就这样?”
赵成城嚼着鸭肠,“啊,就这样。”
辛悦待想要赶人,赵成城已不客气从橱柜取了碗碟,又取了杯子,反客为主铺设好了,招呼辛悦道:“吃,别客气。”
辛悦接过筷子,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赵成城道:“姐姐我人脉广。”
辛悦冷笑了笑,往肚里灌酒。
赵成城问:“你这些天,班也不上,人也联系不上,是怎么,不准备去法国了?”
辛悦不答话。
赵成城道:“拽什么啊,认识高层了不起啊?说句难听的,你这完全就是权色交易,你敢说不是?呵,先是攀上了丁贤,混混混,混上了高玟,接着又和易应延熟了,葛斯对你另眼相看你真当是你本领出众?”
辛悦盯着赵成城一味只是喝酒。
赵成城筷子戳着碗底,嬉笑说:“你和我,没区别。”
辛悦夹了一筷子赵成城碗里的鸭肠,面无表情,没滋没味嚼着。
赵成城道:“你不去好啊,大把人去。不过你现在想去也大半去不了了,你这个状态,这好事,估计十有□□落到李孟身上了。”
“我要去找宝儿。”辛悦开口说。
赵成城道:“我要是你,我就让丁贤高玟她们去操心这个事。还搞不清楚呢,你和丁贤高玟的差距?你看看她们,去哪里不是随时去,你呢?去一次洼泊,连签证都搞不出来,光一个洼泊拒签吉科布,都够你绞尽脑汁,想的不是办法!你就是去了,也是白去。什么能力,干什么事,就是勉强让你去了洼泊,也是给她们添乱!”
辛悦啪地撂下筷子,“你知道个屁!”
赵成城笑着看辛悦恼羞成怒的模样,道:“你当你怎么批的洼泊签证呢?”
辛悦一把揪住了赵成城的衣领,“你再在我这儿逼逼叨叨,信不信我把你踹出去?”
赵成城道:“我要不是为我自己,你当我想来这里对着你?”
辛悦掀开了赵成城,“滚。”
赵成城道:“和天野唯合作,找魏嘉宝,保护丁贤,保护高玟,你想做什么,都可以……”
“你凭什么觉得她没死?”
“我不确定,你能确定吗,什么消息都没有!你不才是她姐姐吗?我要是她,有个这么软弱,这么轻易就放弃了我的姐姐,我真不如死了……”
辛悦坐下来,大口喝着酒,边喝边擦眼泪,越是不想软弱,越是眼泪汹涌。仿佛早些时候的悲痛,随着赵成城被放进了屋中。幽灵四窜,旧日的空气,新生的孤独,寂寞和无望一点点地在撕裂她,蚕食她。
赵成城把碗推到辛悦面前,“吃一点是一点。痛苦就对了,这才刚开始呢……”
……
高玟托着腮坐那里,回顾着医生对她说的话:“这类抗疟疾药物大剂量应用的话,可能导致心动过缓,心律失常,血压下降,甚至引起急性心源性脑缺氧综合征,导致病人死亡……另外,疟疾发作期,一次大量用药,发生不可逆性休克而导致猝死的范例很多。很庆幸,抢救及时……”
肩上落下一件软衣,有人在耳后问:“不睡吗?”
高玟回过头,易应延站在她身后正对她微笑。高玟握紧了领口,摇摇头,轻轻说:“昨天睡多了。你累了一天,你先……”
易应延道:“我好久没抱着你睡了……”
高玟受惊似地说:“我……我还……”
易应延说:“只是想抱着你睡……没别的。”
高玟颔首说:“谢谢。”高玟觉得,可能只需要一点时间,为了自己的选择,理应有取有舍,或者是为了给自己留最后一点尊严。这么大的一个人,从没试过爱得这样毫无自尊。这么久以来,她像得到了又从来没有。暗示明示,对方不是不懂,正如那个人所说,不愿意。恰恰是太过于明白,怎么会误解对方的真正用意?可是高玟的心比与预料中的还剔透玲珑,脆弱易碎。在爱里面,从没有受过任何这样的风吹雨打,高玟不粗糙,不耐磨,不是一个在爱里韧性厚实、可供驱驰万里的轮胎,容得下一而再、再而再的摩擦砥砺。她是一个完全的女人,韧而外,柔而内,一颗心不轻易示人。
易应延说:“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这个。只要你开心,往后的日子,我只要你开心。”
高玟淡淡笑说:“我在想两件事,第一件事,魏嘉宝的疟疾或许是人为的……因为我们救下来的时候,已经服了药……那么顺着这条线索就是第二件事,这次救援进行的太顺利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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