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一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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丁贤放下手机,靠在阳台门抽烟。她想起狮市第一次见辛悦。辛悦穿着一件府绸的商务白衬衫,束在扎着棕色小皮带的灰色格子裤里,黑色坡跟方头小皮鞋——丁贤鼻子里吭地一笑,目光也温柔了。
丁贤回忆着,那时的辛悦,没有这会儿会穿衣服,全身上下没有一件像样的品牌。只那一头黝黑的披肩长发,趁着颀长白皙的秀项,就惹得她遐想连篇。她一面暗喜着两人的重逢,一面用刻意的英腔提醒试探着她,辛悦已经把她忘了。
辛悦虽然把她忘了,但是辛悦的性取向,丁贤一眼就能看出来。有种类型的人,只消一个对视,就能通电。辛悦紧张,当自己靠近她说话时,辛悦的目光立刻呈现出闪躲,继而又变为探究,好奇。像一只初见生人的小狐狸。
丁贤笑着,弹弹烟灰。想到,要是不紧张,不至于那么多听不懂。专业术语虽然听不懂,单凭听发音,基本可以拼出,八丨九不相离。辛悦却紧张的方寸大乱。若让高玟知道了,恼羞成怒一时炒了也是有的。她不要高玟炒了辛悦,在她染指这个女孩儿前——就像是,掉到嘴边的馅儿饼,不吃白不吃。
当时,直接对辛悦表示关心是行不通的,时机不成熟。时间、场合、身份都不对。只会让这个女孩儿尝到了不劳而获的甜头——凭借旧日关系或者性魅力。纵然终于是要走的这一步,要让对方先饥渴难耐,最终品尝起来,才会因得来不易感到甜美芬芳。
丁贤想到这里,烟抽完了。本还想再点一支,却回房间倒了一杯水,慢慢抿着——
原本这些套路都是计划好了的,怎么会脱了轨……丁贤撅起嘴,“……我怎么感觉我被套路了……”她立起身子,在房里转了一个圈,曲指支着下巴,“我和那些傻狍子,有什么区别?觉得她纯,觉得她痴情,觉得她好爱好爱我,没我就要活不下去……”丁贤“嘶”了一声,“高玟——高玟是不是也这么觉得的?”
丁贤不知道了,她躺在沙发上,目光失焦,“装傻的才是真聪明,自以为聪明的……大概都是外强中干……”她双手搓着脸,“我才是那个小白兔——我才是!”
丁贤把手机举起来,给辛悦回:“你不能一个人去吉科布,你等我一段时间,我跟你一起去。而且,没有我,你联系不上祁伟业。”丁贤把手机放在心口,眯着眼笑了。她第一次甘于觉得自己是小白兔的根本原因,在于,在某一个方面,辛悦有令她倾慕的苗头了。
于丁贤而言,爱可以是付出,是牺牲,然而最轻松的方式,无疑是无需负重,独立又自强的个体。当然这不仅仅指物质上,更多层面是精神上的伟岸,它能令人处于忧患而自信顽强。照亮前路,感染身边的每一个人。
这点,较黄金加身,颓废萎靡的上流之末,更有生命力与前途。
……
赵成城取保候审,并未立刻返回通达,称病在家休养。丁贤有话和她商量,带了花上赵成城家中探望。
赵成城包着被子,带着一脸倦容给丁贤开了门,无精打采蜷在沙发上,“唔,你说。你看……我直接不想动,就不给你倒水了……”
丁贤听她鼻音浓重,人气色也差,果真病的不轻。伸手探了探她的体温,倒不曾发烧。“这热的天,怎么搞得?”
“累得。”赵成城哼哼说。“心力交瘁。”
丁贤握着手,微微笑说:“那正好了,趁机会好好休息一下。”
“是啊,我也这么想。过几天还得回去上班……兼顾……官司的事。”
丁贤听这话言下之意,赵成城自己似有对策,便问:“你律师怎么说?”
赵成城迷迷糊糊倒像这会儿才醒过来,道:“噢,走一步算一步吧,我主要不知道对方掌握了什么证据。通达这边没动静,我总不能做贼心虚吧……”
丁贤说:“放心,你不会有事的。”
“嗯,你说放心,我就放心。”赵成城闭着眼睛笑。
丁贤缓缓说:“这样的,成城,你离开通达。我已经把你的履历给加梅嘉大运发过去了。”
赵成城一搓眼睛,没睡醒似的问:“什么意思?”
丁贤说:“成城,这事,都是我的疏忽。要怪,都是我个人的错,我的私人眼睛,出了问题,你被通达高层盯上了。核心证据足够你坐至少十年牢……你不能留在通达了……对不起。”
赵成城怔了片刻,坐直了身子问:“你——从哪儿得来的消息?你知道谁在整我?”
丁贤说:“总之,知道的越多,对你越不利。你放心,我已经安排好了,大运那边对你的能力很满意,会给你机会的,两年时间,你又可以回到现在通达的位置。”
赵成城满脸狐疑,“就算这样,我为什么不能回到esse?”
“esse……暂时不行了。”丁贤沉沉说。
赵成城说:“那……华图的项目呢?”
“你放心,我会亲自跟进。”
赵成城拽着被,靠在沙发靠背,问:“就这样?这样就没事了,通达的高层就不追究我了?”
丁贤说:“还有……咱们一段时间,不要再有联系了。”
“多久?”赵成城目光无澜,声线平稳。
“十年。”
赵成城像没听懂,继而像听了一个大笑话,“什么?十年?怎么,怎么个不联系法?能私下打电话吗?”
丁贤摇摇头。
“写信也不行?”赵成城不可思议笑着问。
“所有的联系。”丁贤说。
赵成城看着丁贤,迟迟笑了,“谁要求的?还有别的吗?”
“就这样。”丁贤说。
赵成城呵呵笑道:“通达的高层们……真的越来越有意思了。行吧,为了我的自由和财富,没有拒绝的理由,嗯?”
丁贤走了一会儿,赵成城终于回过神,“丁贤啊丁贤,我都说了,我是最了解你的。你什么都好,一遇感情你就智商减半。欲盖弥彰的道理不是你教我的吗?除了姓辛的,谁会提出这种要求啊?没想到,这姓辛还有这两把刷子!我还以为是通达情报部呢……要是这样——不能说的高层,除了裴瑞德还有谁跟她有联系,呵,易应延吗?”
……
道别赵成城,不见得没有一点伤感,丁贤说到底是个女人。女人视情感为主食,有更好的,绝不屈就于次一等的,不像男人,当它小甜点。前者现实得近于无情,后者无情中透着容易满足的傻气。
丁贤是个俗人,绝不会例外。所以很快,伤感就被期待替代了。她给辛悦打电话,辛悦手机关机。丁贤回到家,坐立难安,小乖知道会高兴的吧;小乖知道了,就会满意了吧;然后原谅自己,搬回爱巢。丁贤欢喜得不知道怎样联想下去才好。丁贤收拾屋子,把藏起来的辛悦的东西全部取了出来。丁贤活了这些年,似是见过很多东西,当爱情到来后,她又时光倒流,回到了什么都新鲜的年岁。
打扫完毕,丁贤冲了一个澡,给辛悦电话,依旧在关机。丁贤只好躺在床上等待着入了梦乡。
……
辛悦用一整日的时间认真地为离开凡兰,去往吉科布做预备规划。包括对辛尚、魏嘉宝以及父母的安排,存款的分配和一些生活琐事,这次去,是脱离了通达和科客特单独前往,危险性可想而知。辛悦不得不筹划周全。她一样一样地记录在本上,不时添删。
裴瑞德方面,辛悦愿意不要奖励,至多,无偿替裴瑞德做一年事,作为收回赵成城证据的交换。
赵成城离开通达,裴瑞德本次的目的就已经彻底达到了——得到基能项目,继而过河拆桥,铲除隐患。
死扣住赵成城,除了消耗通达的法务部,别无用途。
若是奔牵制丁贤而去,效果也不会大。一则赵成城在和esse对接的过程中,刻意防备,法律漏洞令丁贤置身事外的几率很大;二则,辛悦筛去了所有不利丁贤的证据。
辛悦认为,裴瑞德没有拒绝的理由。在丁、高二人事件的影响下,托佩里退休延迟后,裴瑞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才能保证他尽快平稳上位。
到夜里,辛悦打开手机,有丁贤几通未接,已是将近十点,辛悦依旧把电话回了过去。
电话忙音,辛悦过了半小时,又拨了一次,仍然在通话。
辛悦恼了,扔下手机,末了又拾起来,百无聊赖打开朋友圈,除了亲友们罗唣地晒着不值一提的生活外,一条文字让她凝住了神,“我也有被人画饼的时候。”
辛悦看了看发讯时间,几乎立刻能想象出高玟说这话时的口吻神态。辛悦犹豫着打开了高玟的朋友圈,这样的没头没尾、无怨无悔的陈述性总结,一条一句,桩桩件件记录着自己每次的犯罪记录,高玟的心,说千疮百孔也不为过。无论她对高玟好亦或是无情,高玟都在受伤。辛悦一件件忏悔着,忏悔到最后,整个茫然,仿佛从来到通达的那一天开始,就已铸成大错。
辛悦简直累了,累得觉得每一秒活着都是煎熬。她丢了手机,迷迷糊糊让自己睡过去。
……
小小的人们头顶着同一片天空,星光映射在人间是万家灯火。
在亮白的灯火中,皱眉坐着另一个烦恼的人,她说:“成城,我明白你觉得不公平的想法,我也觉得自己很多方面亏欠了你……所以我已经尽我的能力去补偿你了……”对方的话,打断了丁贤。丁贤抽开耳畔的手机,时间已经是11点50,赵成城甚少和她诉苦,遇见这样的事,任谁也不能平静,她不得不忍受一点。辛悦的两通未接,她只能明天给回。
丁贤方才做了一个梦,辛悦回来了,辛悦对她道歉,说理解她,说误解她,说爱她,不能没有她。热情又主动地想要她……这时候,赵成城的电话截断了美梦。赵成城的不平和悲伤让丁贤耐住了性子听她发泄,辛悦的来电也搁置着。
这一晚过得分外漫长,丁贤想起久远前的一个夜,有个女孩儿,骑着电动车,盲然地朝她飞奔,她的车灯照亮了那女孩儿的脸,宛若照亮了自己的一片前程。
丁贤似睡非睡,熬过一个将冷未冷的长夜,一觉惊醒,已是入了秋。
迫不及待地给辛悦打电话,辛悦迟迟接起来。
丁贤还没说话,辛悦说:“你昨晚和谁在打电话?打了那么久。”
丁贤说:“赵成城……她……和我交代些事。”
辛悦冷笑了一声,“看样子,你们都商量好了。”
丁贤赔笑说道:“说好了,她答应了,她是个识时务的人。所以,我们,你……”丁贤喜得来不及察觉辛悦的情绪,一心引入下面的话题。
辛悦说:“我听说esse手上有个华图的项目。”
丁贤开始有些警惕,“是……”
辛悦说:“你让给我,行吗?”
丁贤定了一定神,“辛悦……这个项目,是挽救esse于水火的项目,我们筹备了很久……如果esse是我一个人的,我都无所谓,但esse,不仅仅是我一个人,她下面有多少人在等着她吃饭……”
“意思是,你不肯。”
“这不是肯不肯的问题,辛悦,我希望你理解我。”
“你不是说,为了赵成城,什么都可以,不碰通达的领域,不要补偿?”
“……是……我是说过,我的意思是……以后……”
“丁贤,为什么你满嘴是谎言?你既然不愿意这么做,为什么要这么说?”
丁贤急忙解释道:“我不是,这个不能这么理解……我当时——”
“你既然有本事越过我,阳奉阴违搞定裴瑞德,让裴瑞德撤销对赵成城的指控,为什么要来求我?!就是因为怕我搅黄了你华图的项目?我原本根本没有这个打算!不止没有这个打算,我把你对你不利的证据全部扣在了手里!丁贤!你真的让我好失望!我的感情,你都能利用!”
丁贤傻了,“怎么会这样?!我没有!我没有!”
“你总说你没有,你没有,你什么都没有,那事情都是自己发生的!现在好了,你既然搞定了裴瑞德,赵成城自然不必走了,还装什么!丁贤!你装什么!”
丁贤头昏脑涨,她怎么了,这是怎么了,早些年事情就像她棋盘上的布局,这一年,到底是怎么了……为什么什么都握不住了?她不过是想要幸福,再要一点个人的成就,这就罪无可赦了吗?这就太贪心了吗?
辛悦仿佛又哭了,辛悦朝她吼,“你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这样,丁贤,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耍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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丁贤放下手机,靠在阳台门抽烟。她想起狮市第一次见辛悦。辛悦穿着一件府绸的商务白衬衫,束在扎着棕色小皮带的灰色格子裤里,黑色坡跟方头小皮鞋——丁贤鼻子里吭地一笑,目光也温柔了。
丁贤回忆着,那时的辛悦,没有这会儿会穿衣服,全身上下没有一件像样的品牌。只那一头黝黑的披肩长发,趁着颀长白皙的秀项,就惹得她遐想连篇。她一面暗喜着两人的重逢,一面用刻意的英腔提醒试探着她,辛悦已经把她忘了。
辛悦虽然把她忘了,但是辛悦的性取向,丁贤一眼就能看出来。有种类型的人,只消一个对视,就能通电。辛悦紧张,当自己靠近她说话时,辛悦的目光立刻呈现出闪躲,继而又变为探究,好奇。像一只初见生人的小狐狸。
丁贤笑着,弹弹烟灰。想到,要是不紧张,不至于那么多听不懂。专业术语虽然听不懂,单凭听发音,基本可以拼出,八丨九不相离。辛悦却紧张的方寸大乱。若让高玟知道了,恼羞成怒一时炒了也是有的。她不要高玟炒了辛悦,在她染指这个女孩儿前——就像是,掉到嘴边的馅儿饼,不吃白不吃。
当时,直接对辛悦表示关心是行不通的,时机不成熟。时间、场合、身份都不对。只会让这个女孩儿尝到了不劳而获的甜头——凭借旧日关系或者性魅力。纵然终于是要走的这一步,要让对方先饥渴难耐,最终品尝起来,才会因得来不易感到甜美芬芳。
丁贤想到这里,烟抽完了。本还想再点一支,却回房间倒了一杯水,慢慢抿着——
原本这些套路都是计划好了的,怎么会脱了轨……丁贤撅起嘴,“……我怎么感觉我被套路了……”她立起身子,在房里转了一个圈,曲指支着下巴,“我和那些傻狍子,有什么区别?觉得她纯,觉得她痴情,觉得她好爱好爱我,没我就要活不下去……”丁贤“嘶”了一声,“高玟——高玟是不是也这么觉得的?”
丁贤不知道了,她躺在沙发上,目光失焦,“装傻的才是真聪明,自以为聪明的……大概都是外强中干……”她双手搓着脸,“我才是那个小白兔——我才是!”
丁贤把手机举起来,给辛悦回:“你不能一个人去吉科布,你等我一段时间,我跟你一起去。而且,没有我,你联系不上祁伟业。”丁贤把手机放在心口,眯着眼笑了。她第一次甘于觉得自己是小白兔的根本原因,在于,在某一个方面,辛悦有令她倾慕的苗头了。
于丁贤而言,爱可以是付出,是牺牲,然而最轻松的方式,无疑是无需负重,独立又自强的个体。当然这不仅仅指物质上,更多层面是精神上的伟岸,它能令人处于忧患而自信顽强。照亮前路,感染身边的每一个人。
这点,较黄金加身,颓废萎靡的上流之末,更有生命力与前途。
……
赵成城取保候审,并未立刻返回通达,称病在家休养。丁贤有话和她商量,带了花上赵成城家中探望。
赵成城包着被子,带着一脸倦容给丁贤开了门,无精打采蜷在沙发上,“唔,你说。你看……我直接不想动,就不给你倒水了……”
丁贤听她鼻音浓重,人气色也差,果真病的不轻。伸手探了探她的体温,倒不曾发烧。“这热的天,怎么搞得?”
“累得。”赵成城哼哼说。“心力交瘁。”
丁贤握着手,微微笑说:“那正好了,趁机会好好休息一下。”
“是啊,我也这么想。过几天还得回去上班……兼顾……官司的事。”
丁贤听这话言下之意,赵成城自己似有对策,便问:“你律师怎么说?”
赵成城迷迷糊糊倒像这会儿才醒过来,道:“噢,走一步算一步吧,我主要不知道对方掌握了什么证据。通达这边没动静,我总不能做贼心虚吧……”
丁贤说:“放心,你不会有事的。”
“嗯,你说放心,我就放心。”赵成城闭着眼睛笑。
丁贤缓缓说:“这样的,成城,你离开通达。我已经把你的履历给加梅嘉大运发过去了。”
赵成城一搓眼睛,没睡醒似的问:“什么意思?”
丁贤说:“成城,这事,都是我的疏忽。要怪,都是我个人的错,我的私人眼睛,出了问题,你被通达高层盯上了。核心证据足够你坐至少十年牢……你不能留在通达了……对不起。”
赵成城怔了片刻,坐直了身子问:“你——从哪儿得来的消息?你知道谁在整我?”
丁贤说:“总之,知道的越多,对你越不利。你放心,我已经安排好了,大运那边对你的能力很满意,会给你机会的,两年时间,你又可以回到现在通达的位置。”
赵成城满脸狐疑,“就算这样,我为什么不能回到esse?”
“esse……暂时不行了。”丁贤沉沉说。
赵成城说:“那……华图的项目呢?”
“你放心,我会亲自跟进。”
赵成城拽着被,靠在沙发靠背,问:“就这样?这样就没事了,通达的高层就不追究我了?”
丁贤说:“还有……咱们一段时间,不要再有联系了。”
“多久?”赵成城目光无澜,声线平稳。
“十年。”
赵成城像没听懂,继而像听了一个大笑话,“什么?十年?怎么,怎么个不联系法?能私下打电话吗?”
丁贤摇摇头。
“写信也不行?”赵成城不可思议笑着问。
“所有的联系。”丁贤说。
赵成城看着丁贤,迟迟笑了,“谁要求的?还有别的吗?”
“就这样。”丁贤说。
赵成城呵呵笑道:“通达的高层们……真的越来越有意思了。行吧,为了我的自由和财富,没有拒绝的理由,嗯?”
丁贤走了一会儿,赵成城终于回过神,“丁贤啊丁贤,我都说了,我是最了解你的。你什么都好,一遇感情你就智商减半。欲盖弥彰的道理不是你教我的吗?除了姓辛的,谁会提出这种要求啊?没想到,这姓辛还有这两把刷子!我还以为是通达情报部呢……要是这样——不能说的高层,除了裴瑞德还有谁跟她有联系,呵,易应延吗?”
……
道别赵成城,不见得没有一点伤感,丁贤说到底是个女人。女人视情感为主食,有更好的,绝不屈就于次一等的,不像男人,当它小甜点。前者现实得近于无情,后者无情中透着容易满足的傻气。
丁贤是个俗人,绝不会例外。所以很快,伤感就被期待替代了。她给辛悦打电话,辛悦手机关机。丁贤回到家,坐立难安,小乖知道会高兴的吧;小乖知道了,就会满意了吧;然后原谅自己,搬回爱巢。丁贤欢喜得不知道怎样联想下去才好。丁贤收拾屋子,把藏起来的辛悦的东西全部取了出来。丁贤活了这些年,似是见过很多东西,当爱情到来后,她又时光倒流,回到了什么都新鲜的年岁。
打扫完毕,丁贤冲了一个澡,给辛悦电话,依旧在关机。丁贤只好躺在床上等待着入了梦乡。
……
辛悦用一整日的时间认真地为离开凡兰,去往吉科布做预备规划。包括对辛尚、魏嘉宝以及父母的安排,存款的分配和一些生活琐事,这次去,是脱离了通达和科客特单独前往,危险性可想而知。辛悦不得不筹划周全。她一样一样地记录在本上,不时添删。
裴瑞德方面,辛悦愿意不要奖励,至多,无偿替裴瑞德做一年事,作为收回赵成城证据的交换。
赵成城离开通达,裴瑞德本次的目的就已经彻底达到了——得到基能项目,继而过河拆桥,铲除隐患。
死扣住赵成城,除了消耗通达的法务部,别无用途。
若是奔牵制丁贤而去,效果也不会大。一则赵成城在和esse对接的过程中,刻意防备,法律漏洞令丁贤置身事外的几率很大;二则,辛悦筛去了所有不利丁贤的证据。
辛悦认为,裴瑞德没有拒绝的理由。在丁、高二人事件的影响下,托佩里退休延迟后,裴瑞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才能保证他尽快平稳上位。
到夜里,辛悦打开手机,有丁贤几通未接,已是将近十点,辛悦依旧把电话回了过去。
电话忙音,辛悦过了半小时,又拨了一次,仍然在通话。
辛悦恼了,扔下手机,末了又拾起来,百无聊赖打开朋友圈,除了亲友们罗唣地晒着不值一提的生活外,一条文字让她凝住了神,“我也有被人画饼的时候。”
辛悦看了看发讯时间,几乎立刻能想象出高玟说这话时的口吻神态。辛悦犹豫着打开了高玟的朋友圈,这样的没头没尾、无怨无悔的陈述性总结,一条一句,桩桩件件记录着自己每次的犯罪记录,高玟的心,说千疮百孔也不为过。无论她对高玟好亦或是无情,高玟都在受伤。辛悦一件件忏悔着,忏悔到最后,整个茫然,仿佛从来到通达的那一天开始,就已铸成大错。
辛悦简直累了,累得觉得每一秒活着都是煎熬。她丢了手机,迷迷糊糊让自己睡过去。
……
小小的人们头顶着同一片天空,星光映射在人间是万家灯火。
在亮白的灯火中,皱眉坐着另一个烦恼的人,她说:“成城,我明白你觉得不公平的想法,我也觉得自己很多方面亏欠了你……所以我已经尽我的能力去补偿你了……”对方的话,打断了丁贤。丁贤抽开耳畔的手机,时间已经是11点50,赵成城甚少和她诉苦,遇见这样的事,任谁也不能平静,她不得不忍受一点。辛悦的两通未接,她只能明天给回。
丁贤方才做了一个梦,辛悦回来了,辛悦对她道歉,说理解她,说误解她,说爱她,不能没有她。热情又主动地想要她……这时候,赵成城的电话截断了美梦。赵成城的不平和悲伤让丁贤耐住了性子听她发泄,辛悦的来电也搁置着。
这一晚过得分外漫长,丁贤想起久远前的一个夜,有个女孩儿,骑着电动车,盲然地朝她飞奔,她的车灯照亮了那女孩儿的脸,宛若照亮了自己的一片前程。
丁贤似睡非睡,熬过一个将冷未冷的长夜,一觉惊醒,已是入了秋。
迫不及待地给辛悦打电话,辛悦迟迟接起来。
丁贤还没说话,辛悦说:“你昨晚和谁在打电话?打了那么久。”
丁贤说:“赵成城……她……和我交代些事。”
辛悦冷笑了一声,“看样子,你们都商量好了。”
丁贤赔笑说道:“说好了,她答应了,她是个识时务的人。所以,我们,你……”丁贤喜得来不及察觉辛悦的情绪,一心引入下面的话题。
辛悦说:“我听说esse手上有个华图的项目。”
丁贤开始有些警惕,“是……”
辛悦说:“你让给我,行吗?”
丁贤定了一定神,“辛悦……这个项目,是挽救esse于水火的项目,我们筹备了很久……如果esse是我一个人的,我都无所谓,但esse,不仅仅是我一个人,她下面有多少人在等着她吃饭……”
“意思是,你不肯。”
“这不是肯不肯的问题,辛悦,我希望你理解我。”
“你不是说,为了赵成城,什么都可以,不碰通达的领域,不要补偿?”
“……是……我是说过,我的意思是……以后……”
“丁贤,为什么你满嘴是谎言?你既然不愿意这么做,为什么要这么说?”
丁贤急忙解释道:“我不是,这个不能这么理解……我当时——”
“你既然有本事越过我,阳奉阴违搞定裴瑞德,让裴瑞德撤销对赵成城的指控,为什么要来求我?!就是因为怕我搅黄了你华图的项目?我原本根本没有这个打算!不止没有这个打算,我把你对你不利的证据全部扣在了手里!丁贤!你真的让我好失望!我的感情,你都能利用!”
丁贤傻了,“怎么会这样?!我没有!我没有!”
“你总说你没有,你没有,你什么都没有,那事情都是自己发生的!现在好了,你既然搞定了裴瑞德,赵成城自然不必走了,还装什么!丁贤!你装什么!”
丁贤头昏脑涨,她怎么了,这是怎么了,早些年事情就像她棋盘上的布局,这一年,到底是怎么了……为什么什么都握不住了?她不过是想要幸福,再要一点个人的成就,这就罪无可赦了吗?这就太贪心了吗?
辛悦仿佛又哭了,辛悦朝她吼,“你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这样,丁贤,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耍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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